如今想起還有這樣一個表妹，心思又翻湧起來。
他對裴恕問道：“表妹叫什麼名兒？可有小字？”
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梁老太君奇道。
裴崢認真道：“孫兒想著，表妹落土已有些時日，卻無一人撰文設祭。孫兒不才，願為表妹作一篇誄文，聊寄哀思。”
程夫人最不喜兒子弄這些不正經的事務，又忌諱生死之事，面露不快。
她生生道：“胡鬧。女兒家的名字，也是你一個外男問得的？”
裴崢也正色說：“聖人道敬天憫人。對陌生人尚且要慈悲為懷，何況是對親人呢？”
看著程夫人愈發不好看的臉色，裴恕真想跪下來求求裴崢別說了。
“表妹”我還沒死呢，哥你就別給我立生祠了。
想到“生祠”二字，裴恕又有點黑色幽默地想：生祠？能混到有生祠的程度，最小也是個奸臣了。
想想就偷著樂啊。
不過，看到程夫人剮過來的眼神，裴恕又老實了。
他倒是自顧自滿足了自己悲天憫人的心。
但程夫人根本不喜歡兒子做這些，也不喜歡小姑子。
裴崢這麼做，分明是給自己拉仇恨呀！
哥，求你別說了哥，我還要在你家住幾年呢。你別再給你媽蓄怒意值了。
裴恕把桌上的櫻桃往前推了推。
“哥哥吃櫻桃。”
裴崢有些意外，聽到裴恕又道：
“每年春末放榜，恰逢櫻桃初熟。聽說唐朝的聖人專為新科進士舉辦櫻桃宴，櫻桃便成了進士的報捷吉果。
“現在正是端午，這已是最後一茬櫻桃了。大舅母曉得表哥要考試，特地備著這些呢。哥哥一顆未嘗，豈不辜負舅母心意？
“以哥哥的才學，正該是去赴櫻桃宴的人。來日蟾宮折桂，不但裴家體面，便是我們這些做表親的，哪一個不跟著沾光？
“我祖父是探花出身，最重讀書。我那故去的胞姐，也常說天下至樂莫如開卷。她在天有靈，想必也盼著表哥能高中進士吧。”
一番話說完，除了裴崢，大家心裡都很舒服。尤其是兩位舅母。
程夫人本就操心裴崢讀書。這不但是吉祥話，也有勸學的意思。有人幫著督促兒子學習，她豈會不樂意？
秦夫人也開心。櫻桃典故，不僅顯出她的良苦用心，也在老太太跟前挽回些顏面。
梁老太君的眉眼舒展開來，話中盡是慈愛與讚許：“這孩子倒會說話。小小年紀，偏生了顆七竅玲瓏心。”
又轉向裴崢，語氣仍是含笑，卻添了幾分督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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