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：“你年紀小，不知道‘祖宗之法不可變’這句話的分量。你往後科舉，還是不要太激進。”
今天就要把漕運棄了改海運，將來還要改什麼？
是不是也要把祖宗成法也改了？
這不獨獨是他的想法。恐怕閱卷的官員，也會這麼想。
韓之萬見過科舉不中、便慢慢消沉下去的人。
窮則淪落為年年落第的老童生，富則成了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。
他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這樣。
韓之萬意味深長：“科舉這條路，走得快的不如走得穩的。太激進容易栽跟頭。”
在韓之萬與柳靖元的輔導下，裴恕的備考生活不緊不慢地過下去。
很快，韓之萬十六了。
也不知是這半年發育快，還是他真的用了裴恕說的養顏法，韓之萬比初見時好看了許多。
韓之萬愈發地姿儀瑰秀，在塾中這群混世魔王裡，顯得鸞鳳貞姿、鶴立雞群。
知道韓之萬生日的次日，裴恕還送了他一個禮物。
韓之萬接過裴恕給他的紅布開啟，絨布上臥著一枚細銀簪。
簪首魁星踏鰲，持鬥斜指，身後鏨出細密的水紋，鬥口鑲一粒米珠。
“這是獨佔鰲頭，你收下吧。”裴恕輕快道。
韓之萬怔怔看著那簪子，半晌沒說出話來。
魁星是科舉正神，士子考前拜魁星、考場佩魁星簪是常俗。
他手中的這枚魁星簪鏨刻精細、銀料厚實，少說也是中上品，至少要花費一兩銀子不止。
“太貴重了。”即便不收，韓之萬也不知該怎麼報答裴恕的情誼。
裴恕不以為然。因為……這是梁老太君讓人從裴家庫房裡拿來的，一套六件。
對普通人來說是奢侈品，可對裴府人來說只是不痛不癢的物件。
太太奶奶們身邊的大丫鬟，月錢都有一兩。這些金呀銀呀的首飾，也是她們見慣的。
裴恕覺得拿來做韓之萬的人情最合適。
這人雖彆扭，講起書來卻從不藏私。
那些科舉的章程技法，若不是他一點一點掰開了揉碎了講，裴恕到現在還在摸著石頭過河。
一根簪子值什麼？
見韓之萬仍是一副侷促模樣，裴恕笑著抬手指指自己頭上的髮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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