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羹堯這廝，獻祥瑞不來見證，又假惺惺在臘八日捐米施粥。
這不就是在點他，閶門運河死了民夫嗎！
還捐米？我呸！用這一二十兩銀子作秀給誰看？
真有善心，怎麼不給那些民夫遺眷發幾十兩現銀？
學那些個清流沽名釣譽，嘴上念著百姓，實則撈名聲爭高位，比奸佞更虛偽！
折騰完裴恕，龐巨靈把手一揮，命她退下候著。
裴恕便被帶到後頭的班房坐著。
這一坐，便坐了大半日。
臘月的天，冷得刺骨。班房裡沒生火盆，四壁透風。
裴恕縮在條凳上，把手攏在袖子裡，還是凍得直打哆嗦。
她望著窗外一點點暗下來的天光，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只覺得手腳都凍木了。
直到日頭偏西，才有衙役進來，說可以走了。
裴恕拖著僵硬的腿走出班房，見韓班頭正站在衙門拐角等她。
“天黑了，我叫人給國公府送了信，接公子回去。”
韓班頭說著，接過她的手，走在前面引路。
兩人默默走了一段，裴恕忽然開口：“韓班頭，這案子還能翻麼？”
韓班頭嘆了口氣，低聲道：“難說啊。揚州那邊又遞了狀子，龐知府要重審呢。”
“案子還和原來一樣？”
韓班頭搖搖頭。
“不一樣了。新狀子上說，你父親當年是入贅裴家的，所以不能帶走徐家的財產。”
裴恕一個趔趄。
爹啊，你在天有靈，就把你弟弟劈死吧。
怎麼能這麼不要臉？我服了！
她啼笑皆非：“我戶籍上還姓徐呢！剛才龐知府也問了我姓氏，這不是駁倒他的鐵證？”
韓班頭很有耐心，並沒有因裴恕年紀小，就敷衍她的問題。
“公子想得是。可這些人為了錢，什麼事做不出來？他若在揚州有些勢力，把你們的戶籍銷了也不是難事。”
裴恕臉色大變：“沒了戶籍，我還怎麼科舉？”
韓班頭是供兒子科舉的人，對這些事多少知道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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