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收卷時，一位兵丁從外頭進來，與巡邏考場的衙役咬了幾句耳朵。
接著，二人又快步但剋制地不踏出腳步聲，踱到分管巡視的巡綽官身邊。
巡綽官聽了，又一臉肅穆地找到考場行政負責人提調官說了幾句。
提調官皺著眉，忖了忖，還是三步並兩步找到學政，低聲請示了幾句。
“十歲的童生？”那學政驚異地重複，餘光掃到眼皮子下的裴恕，多看了兩眼。
提調官順著學政的眼神尋過去，看到裴恕時，也心下有了些計較。
但他不敢馬虎，繼續道：“是。我們想……”
學政聽完，點頭給出肯定的答覆。
沒多時，考試結束。卷子已收齊了，但龍門卻遲遲不開，把考生們困在院內。
正當他們疑惑時，提調官站在前頭高聲喊道：“儀真的考生出列！”
一些考生慌了神，面面相覷，不知出了什麼事。
裴恕心裡猛地一沉，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：柳靖元真的洩題了？
兵丁們用水火棍架住要鬧的考生：“不要吵！儀真的考生趕緊到提調官跟前報道！”
騷動之後，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學政與提調官跟前便密密麻麻站了一群人。
提調官抬眼看了看，又用眼神向學政請示。學政微微點了點頭。
提調官又高聲道：“年過十五的出去。”
人群裡登時一陣窸窸窣窣，那些年紀稍長的考生如釋重負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片刻之後，場上只剩了四五個人，個個都是沒長開的模樣，站著和小雞似的。
裴恕轉頭掃了一圈。那日在知縣跟前挑釁她的八歲的魏家子並不在其中。
看來，他今年是落榜了。
提調官見場上只剩這幾個少年，臉色緩和了些。
“考場外頭有個老婦，說是儀真考生的家人。你們幾個跟我出去挨個認人。若是家裡親戚，便趕緊領走；若不是，衙裡還要審一審。”
提調官話音一落，有個機靈的考生臉色一變，脫口道：“柺子！”
裴恕心裡那塊石頭也總算落地，又不禁生出幾分感慨。
院試的學政和提調官是個負責任的。考場裡頭管得嚴，考場外頭也防得緊，連一個可疑路人都沒放過。
側門吱呀一聲開了，幾個儀真考生魚貫而出。
門外不遠，一箇中年婦人正被兩個兵丁左右押著，髮髻有些散亂，簪上那朵絹花也歪了。
她一臉慌張，伸長脖子朝出來的幾個人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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