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經濟中心南移後，江南的學風如雨後春筍般一日千里。
只是一場院試，揚州府便有超過千名考生。
而在這其中，只有四五十人能成為秀才。
今日的泰州學政院，容納了揚州府下轄三州七縣篩出來的考生。
光是這等待搜檢的隊伍，就比裴恕參加府試那日誇張多了。
由於人多，搜子反倒沒府試時那麼細了。只是用木板隨便拍拍褲腿手臂，就放人進去了。
而學政院內，就比府試嚴格多了。
監臨官、巡綽官、提調官與一干軍兵、衙役早早就位。
大抵因為學政是翰林出身的皇帝欽差，院內氛圍肅穆許多。
那些衙役不敢怠慢，在指引學生入場之時，連交頭接耳也不敢了，只沉著臉、悶著聲幹活。
身為府試案首，裴恕照例提堂坐號。
待主考官學政就位時，裴恕抬頭多打量了他幾眼。
學政大約四十歲左右，身型清瘦，細眼淡眉。兩條長長的法令紋伸過下巴，嘴角微微向下撇。
乍一看，還頗像是個嚴肅的學者。
院試的場次比縣試、府試少，只有一場定勝負。
裴恕開啟試卷，題目倒是簡潔，依舊是四書文二篇、經史雜題一道、七言八韻詩一首。
在看到經史雜題的題目時，裴恕如遭雷擊一般愣住了。
“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。其說然否？“
這句話出自《傳習錄》，是王陽明解釋知行合一的一句話。
裴恕立刻想到了柳靖元給她劃的兩本重點——一本是《修道說》，一本正是《傳習錄》。
這兩本書，她不但認真讀了，還在考試前放到軟枕底下、枕著它們睡，希望知識能從濃度高的地方滲透到濃度高的地方。
雖然此前沒考《修道說》的內容，但“道”是熱門考點，裴恕在府試時已經引過《修道說》的內容。
這次居然輪到《傳習錄》了。
柳靖元真的押中了重點？
還是，他洩了題……
裴恕搖搖頭，沒再深想。
泰州是王陽明學說的大本營，讀過王陽明著作的學子不在少數。她沒什麼好慌的。
再說，要是連柳靖元這個在外地的白身都能拿到洩題，那這場考試已經漏成篩子了。該擔心的是學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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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。行於見必，至之知而；知真求在，學為之人：謂蓋意其，於見語此，行是即實篤切真之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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