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了堂,薛家兄弟回府,梅蘭楫與裴恕回家。
因為在堂上與梅蘭楫生了齟齬,裴恕假意收拾書袋,特意等梅蘭楫不見身影才離開。
而此刻,也有一人再在暗處留心著她。
學堂正對著薛府大門旁的臨街大門,中間隔著一座玲瓏假山,山旁依著一帶水榭。
這地方偏僻,平日裡沒什麼人來往,裴恕每日出入薛府都打這兒走,不但路近,也清淨。
今日才轉過假山,卻見前頭站著一個身影。
女孩兒立在假山石旁,正朝這邊張望。
見裴恕來了,並沒有躲開,而是露出微笑。
正是方才在堂上不掩鋒芒的薛家千金,薛綠珠。
“裴公子留步。”
薛綠珠往前走了半步,大方道:
“方才在堂上聽公子為李易安辯白,不只是附庸風雅、拾人牙慧,而是觸類旁通的真知灼見,著實讓我……讓小女欽佩。”
裴恕搖了搖頭,笑道:“不過是將前人之言略作引申罷了。李清照之成就,千載而下有目共睹,何須我來辯白?”
想著小小年紀卻頗有主見的薛綠珠,她又道:
“正因其才華橫溢,無可指摘,一些別有用心之人只好用婦德二字來苛責。說穿了,不過是見不得女子出頭罷了。”
薛綠珠聽了,眸光愈發明亮,連連點頭。
她望著裴恕,一時竟有些痴了。
若將來能遇上裴恕這般開明的夫君,豈不是更能懂得自己、成全自己?
一念及此,她心潮澎湃起來。
“君為臣綱,夫為妻綱。正所謂擇主之臣得遇明主,方不負平生之志;也只有擇夫之妻才得遇良人,安身立命。”
頓了頓,眸中光彩流轉。
“以我之見,公子——便是我的良人!”薛綠珠興奮道。
裴恕愣住,“這是從何說起啊?”
於是,薛綠珠將“選婿屏”一事娓娓道來。
聽完後,裴恕哭笑不得。
薛綠珠只是個心性較為成熟的孩子,但裴恕……內裡可是實打實的成年人。
在說選婿窗時,薛綠珠也抖漏出她對梅蘭楫的心意。
裴恕發現,薛綠珠特別容易為年長的人吸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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