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像她那喜歡說教三從四德的長姐!
薛綠珠覺得十分掃興,又不捨心中那份高山流水之意。
她攥緊衣袖,不甘地問道:“公子這般說,是不是不喜歡我呢?”
裴恕微微一怔,旋即搖頭。
“那倒不是。只是……”她神情坦然,“我不想成親罷了。”
薛綠珠低聲“哦”了一聲。雖有些失望,卻也明白了。
不過,她不是那等自怨自艾的人。
想了片刻,薛綠珠忽然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簪花,又覺不妥似的,放下手來,再輕輕推開右手的外衣袖。
只見她的右手上戴著三隻鐲子。金鐲玉鐲之中,以一隻細雕漆手鐲隔開。
古人戴首飾講究金玉,但又怕玉把金碰壞,於是就在中間夾一漆木或珊瑚細鐲,避免磕碰。
薛綠珠將那腕上的漆木鐲子褪下來,一把塞到裴恕手裡。
“你將來若有意,便以這個為信物,來我家求親!”
這鐲子不算貴重,只有簡單雕花,卻磨得光滑溫潤,顯然是戴久了的。
裴恕遞回去,笑道:“這不是私相授受麼?對你名聲不好吧。”
薛綠珠急了:“你方才在堂上為李易安慷慨陳詞時,可沒這麼腐朽!怎麼一轉眼又成了老學究了?”
裴恕看薛綠珠那副又急又惱的模樣,完全是大人看聰明小孩。
她不住笑了。
裴恕打量那鐲子,確實不是什麼值錢東西,便收下了,道:“好,我收著。可萬一我不來提親呢?”
薛綠珠想了想,倒不惱了,而是認真起來。
“伯牙遇到了子期,不也在一年後便陰陽兩隔?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,能遇上知音便已是難得。”
她指了指那鐲子,“這便當是我們的琴,紀念咱們的伯牙子期之情吧!”
裴恕望著眼前這個眼神清亮的女孩,心裡生出幾分敬意來。
有才情,有志氣,又這般灑脫,是個難得的奇人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裴恕問。
“我叫綠珠,薛綠珠。”
裴恕斂了斂神,鄭重地朝薛綠珠一拱手,道:
“今日一別,我們怕也如伯牙子期一般,不知何時才能再會了。
“大鵬一日同風起,摶搖直上九萬里。我相信妹妹總有一天會隨風飛起,直上九天雲外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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