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說這頭,因裴恕與田國育皆是儀真縣人,說是二人結伴,實則田國育蹭了裴恕的車馬回了儀真。
誰知一回來,就遇見樁大事。
自孔嬤嬤請纓替徐老太太搶回孫兒後,徐老太太左等右等,不見人回。
派家僕打探,才知孔嬤嬤被泰州的官兵拿住,當做柺子扣在衙裡,至今不曾放出。
徐老太太又使銀子、又託人情,因人是在學政跟前逮的,衙門只認死理,堅決不容分辯。銀子人情打了水漂,孔嬤嬤一點訊息也沒見。
徐弘嗣的媳婦知徐老太太連心腹都保不住,嚇得躲在孃家不出,不敢上門了。
沒了二兒媳與孔嬤嬤這兩個女人,只剩徐弘嗣在旁,徐老太太才發覺自己成了孤家寡人。
裴峭見家裡沒人,釜底抽薪,裡應外合徐家奴僕,把不屬於裴仙蕙的財產也挪走了,徐老太太更是雪上加霜。
所謂“貧姑生理凋零盡,八十無兒住此門” ,說的正是她眼下這般光景了。
先她還端著架子,不肯低頭。可眼見著日子一日不如一日,心裡便活動起來。
一日,她聽說孫兒中了秀才,還是案首,登時又驚又喜。
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,思來想去,決定拉下老臉,打發人請了幾位族親鄰居,又備了車馬,要去尋裴仙蕙說話。
眾人不知就裡,還當是老太太轉性了,要接兒媳孫兒回來。
是日,一干人陪著徐老太太,往裴仙蕙租住的小院而來。
到了地兒,徐老太太使個眼色,一個三十來歲的媳婦便上前叩門。
這媳婦是徐家某位子侄的渾家,嘴皮子利索,最會看眼色。
不多時,裡頭一個小丫鬟探出頭來,見是生人,便問找誰。
那媳婦堆起笑臉,揚聲道:“快去通傳你家主子,她婆母來了,還不叫人來迎?”
這小丫鬟是裴府的人。在裴府時,聽過一耳朵姑奶奶婆家的官司。
一聽“婆母”二字,她便知不妥。可對方人多,她也不敢專擅,只連忙縮回內院找裴仙蕙。
卻說裴峭今日偏不在。原是徐老太太知道他近日與徐府一個燒飯的廚娘眉來眼去,便使了幾錢銀子,叫那廚娘設法絆住他。
那廚娘果然尋了個由頭,把裴峭纏在客房裡吃酒,一時半刻脫身不得。
徐老太太這才敢找上門來。
裴仙蕙耳根子軟,眼下又無人撐腰,正好拿捏這個軟柿子。
聽了丫鬟的稟報,裴仙蕙心裡也有了計較。
她自知耳根子軟、臉皮薄,卻不是傻子。
裴峭不在,她又不是嘴裡厲害的主。與徐家的破落戶對峙,是斷然佔不到便宜的。
思忖片刻,還是吩咐丫鬟把這群人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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