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這裡，韓之萬的臉色愈發凝重。
三言兩語間，不但言及黨爭，還關聯了背後的爭儲。
裴恕也深感茲事體大。
她沉默片刻，神色認真了幾分。
“韓兄這般坦誠，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。不想讓你從別處聽了，反倒多心。”
韓之萬略微一怔，放下酒杯：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我的表姐，如今是燕王側妃。”
頓了頓，她又補充道：
“你也知道，我不是裴家的嫡系。現在又只是個離家多年的監生，不會因此自認是燕王的人，摻和什麼黨爭、爭儲的事。”
韓之萬面上倒沒有什麼波瀾，只點了點頭。
“這件事，我也聽說過。”
前些日子翰林院議論那裴崢，不獨是因為他勳貴的身份。
他那燕王側妃的堂姐，也是話題中心。
裴家與清流來往密切，可女兒卻嫁給了燕王，真是矛盾得很。
為表白立場，裴羹堯還一度在賜婚燕王后，與清流臣子結交更甚。
韓之萬寬慰道：“婚事原是皇上親指，不與黨爭相干，大家心裡也明白，倒不會因此誤會了裴家的立場。”
裴恕聽了，忍不住說：“我人微言輕，不過老實說，我也沒有立場。”
韓之萬不禁笑了：“你又沒入仕，哪有自己的立場？只能是被說話有分量的家長連帶著。”
他略一頓，又正色道：
“所以有機會還是爭著入仕，立一番事業。到那時才有自己立足的地方，不必做家人的附庸。”
有了立足之地，立場才能被人看見
裴恕知他勸學是好意，笑道：“我盡力罷。”
又道：“你如今在翰林院，是儲相了。萬一我不成，將來還要靠你提拔呢。”
韓之萬也笑起來：“我只提拔好官。”說罷，又正色道，“你放心，若有機會，我會替你爭取的。”
二人又說了一會子話。
眼見午飯的人都散盡了，韓之萬看了眼窗外，遺憾道：“時候不早了，我還有公務，咱們改日再敘。”
裴恕也站起身，拱手告別。
韓之萬一面喚店小二賬結，一面笑道：“你好生在監裡讀書，有事只管來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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