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氏臉色一變。
她原不過是隨口說說,唬唬裴恕罷了。
若真讓蘇州那邊知道他們夫妻用錢這般快,少不得要落個不知儉省、持家無方的名聲。
她忙換一副笑臉:“瞧你急的,也不是什麼大事,又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,何必勞動家裡人呢?”
裴恕也懶得再和她多費口舌:“既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,那我便去取一瓢飲了。”
說著,作勢往庫房走去。
阮氏站在廊前,臉上笑意早已沒了。咬著唇,默默打量裴恕的背影。
回到東廂房,裴恕坐在桌邊,獨自思忖起來。
她原是不願和裴崢夫人計較這些的。
可今日這一番話,倒叫她發覺這位嫂子的貪心是愈發藏不住了。
思來想去,裴恕起身從床底翻出一個箱子,箱中又拿出個小匣子。
開啟來,裡頭整整齊齊疊著幾張大額銀票,都是裴仙蕙私下寄給她的。
一張張清點過,又仔細摺好,貼身收了。
只有千日做賊的,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?這些錢,還是放在自己身上最安心。
裴恕原是擔心國子監人多眼雜,不怕監生,也怕監內灑掃的僕役。所以把銀票放在和裴崢合住的院裡。
現在看來,這裡也不安全。
正把箱子推回床下,外頭響起叩門聲,蘭桂的聲音隔門傳來。
“二爺,晚膳來了。”
給裴崢做姨娘後,蘭桂就改口叫裴崢老爺、叫裴恕二爺了。
裴恕把箱子扣好,這才起身開門。
蘭桂端著食盒進來,一樣一樣擺在小桌上,又替她盛了湯。
“二爺快趁熱吃,這蓮葉羹熬了一下午呢。”
蓮葉羹聽著素,實則是道見真章的“大菜”。
要煮這湯,需要整雞上火蒸一個時辰。雞脯肉和豬板油剁成蓉泥匯到一起,攪打成叫“雞釀子”的細糊。
用蓮蓬模具滿填雞釀子,染紅尖端,令其如荷花瓣,盛在熬好的雞湯裡。
除了蓮葉羹,還有白煮豬肉、香椿芽拌豆腐和幾碗醬菜小碟。
蘭桂實在費神了。
看著她額角沁出的薄汗,裴恕誠肯道:“蘭桂姐姐,勞你用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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