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崢自揭黃榜中了進士,就叫那些同年同鄉的朋友們拉去應酬,一連幾日在外頭吃酒。
這院子本就不大,統共也只有三四個下人。
裴崢不在,越發顯得冷清。
裴恕難得回來,蘭桂像是見了久別的親人一般,格外熱絡起來。
儘管開臉做了姨娘,蘭桂骨子裡還是當年在裴府裡伺候的那份殷勤。
如今難得有舊日裴家的人來,她便親自跑到廚房去張羅。
見蘭桂走了,裴崢夫人轉向裴恕,似笑非笑地問:“小叔怎麼忽然回來了。可是監裡有什麼事?”
裴恕眉頭微微一跳,心下有些不爽。
這院子是裴仙蕙出錢買的,她回自己家還要被問為什麼?
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,只恭敬道:“哥哥中了進士,我想著總該回來道聲喜。”
聽了這話,阮氏臉上溢位幾分得意,嘴角也翹起來。
裴恕見她高興,趁機提起要緊事。
裴仙蕙私下給她的都是銀票,她身上的碎銀並不多。
從前只一味在國子監內遊蕩,倒沒什麼用錢的地方。
如今搭上韓之萬這條線,總要備些交際打點的現銀。
“嫂嫂,還有一事。”
裴恕斟酌著,“如今和同年應酬起來,手裡沒些散碎銀子,到底不便。我想從公中支取些銀兩。”
這話一齣,阮氏臉上的笑意須臾淡了下去。
這家裡唯一的進項,就是蘇州老家寄來的銀票。
如今裴崢中了進士,正是要大把撒錢應酬的時候。
裴恕又來伸手,她心裡哪裡會痛快?
阮氏好一會兒才婉拒道:“這個……要問問你哥哥。”
她說著,目光往那梧桐苗一掃,又加了一句。
“家裡如今進項也有限,就指著蘇州那頭寄來的銀子。你們哥兒倆都是讀書人,用錢的地方多,可得省著些使。”
裴恕主動向阮氏詢問此事,是出於執掌中饋的女主人的尊重。
要是阮氏不配合,裴恕也懶得給臉了。
她微微一笑:“嫂子放心。這錢原是老家那邊寄來。飲水思源,恆念物力維艱,我自然不會亂花的。”
飲水思源,這錢是淇國公府給裴崢裴恕二人共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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