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符衣？”
符衣是道教法事中高功法師所穿的法服，上繪符籙或經文，用於祈福禳災、召神遣將。
因當今聖上痴迷修道，京中大小官員、黎民百姓，對這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了解。
製作這件符衣，要先以小楷工整抄寫《玉樞經》於黃箋之上，逐字校對無誤後，交由內針工局。
太監依字跡用金線繡於黃緞，一針一線不得錯位。
繡成，尚衣監按禮制裁作法服，鑲雲紋、繡星辰，成衣後供奉欽安殿，擇吉開光方可用。
國子監祭酒接了施正的委託，這邊便把事情交給清流的新秀韓之萬去辦。
“沒錯，符衣。”祭酒道，“你將《玉樞經》當練字功課佈置下去，篩一批字好的學生。”
韓之萬拱手應聲，祭酒又補了一句。
“挑人時，記得探探底細。這是施閣老的任務。”
他們清流要辦的事，不好牽扯與閹黨沾親帶故的監生。
韓之萬會意：“學生明白。”
嘴上這樣說，他的腦海裡卻率先浮現出裴恕的面孔。
儘管裴恕的族姐嫁給燕王，可裴羹堯是清流中人，已是公開的事了。
韓之萬有心拉裴恕一把，想著把朋友拉攏進清流。
把裴恕拉進來，不求裴恕貢獻什麼。就是日後議事論學，他也好有個說得上話的伴兒。
這朝堂上，總得有幾個知根知底的朋友，心裡才踏實。
……
“你記好了，抄經的字為小楷，大小約一寸見方，筆畫須清晰勻稱，不可潦草連筆。”
韓之萬領了差事，又和裴恕單獨約見，耳提面命。
“祭酒說了，選上的要呈到御前。若能入皇上的眼，可不是小事。”
起先，裴恕聽了韓之萬的話，確實腦子一熱、心中一動。
可冷靜下來，想到國子監裡成百上千的學生，更不乏家世赫赫的，哪裡就能輪到她呢？
看出裴恕臉上的猶疑，韓之萬安慰道：“只要你肯在字上下功夫，祭酒那關，我替你想辦法。”
裴恕：“怎麼想辦法？”
韓之萬也不細說，只道：“你只管好好寫，旁的我來安排。”
說著要走，又回頭囑咐了一句。
“你在監裡這些年，也該有個出頭的時候了。這回是正經機會，可別錯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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