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書奉了梁掌房的令，緊趕慢趕去辦那核對譯文的事。
四夷館的衙門早已落了鎖，又只得尋到譯字生家裡去，才把譯文核對妥當。
回來覆命時，臉色不大好看，卻也沒說什麼。
裴恕心裡明白，梁掌房叫鬱中書去辦，大約也有息事寧人的意思。
既然梁掌房不願把事鬧大，她也不再提了。
再鬧，恐怕梁掌房就會認為錯在她了。
鬱中書跑了這一趟，心裡對金中書不免生出幾分意見。
只是兩人交情多年，到底是老搭檔，那點子不快過幾日也淡了。
金中書經了這事，又少了鬱中書拱火，消停了一陣。
偶爾看到裴恕接手他的事、分他的權時，嘴上才不住置氣幾句。
事情翻篇，誥敕房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裴恕在誥敕房裡年紀最小，平日話不多，但眼裡有活。
梁掌房交代的事，自然一件不落地辦好；旁的幾位老中書若有小事託付，也從不推辭。
日子久了，裴恕埋頭幹事的老實人形象，漸漸深入人心。
其中有位中書，身形肥胖，入夏後腳疾犯了，走路很是吃力。
裴恕見了，還主動替他承擔幾日跑腿的差事。
那胖中書也是個老實的。心裡過意不去，連連道謝。
是日，胖中書笑呵呵地與裴恕搭話。
“裴中書住在哪兒？”他問。
裴恕道：“在銅錢衚衕。”
胖中書面露訝色：“喲，那可離皇城近得很，寸土寸金的地方！”
他不住暗暗感慨：到底是國公府的後人，有錢在那兒置辦產業。
裴恕忙解釋：“不是買的，是租的。”
胖中書又笑道：“便是租的，那也花費不少了。”
裴恕不好接話，只問道：“您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來？”
胖中書：“家裡夫人前兒做了些醪糟，一時手重，做多了吃不完，眼看著要壞。
“我想著你們年輕人未必會做這個，便想差人給你送些去。這不，先問問你住哪兒，好叫下人送去。”
裴恕聽了，心裡一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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