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推辭就有些不識抬舉了，裴恕忙主動接上話茬。
“您不嫌叨擾，就讓晚輩親自去府上取罷。僱個驢車也不費什麼事。”
況且郗承恩最是好酒，拿回來的路上，還能順道分她一些。
“是得租個驢車，有好幾罈子呢！”胖中書調笑道，“本想著你有家室，這才多做了些。”
說到這兒，他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聽說你有個哥哥，你們不在一處？”胖中書問。
裴恕略微一頓：“他已有夫人，所以分家了。”
胖中書是個識趣的。觀裴恕神色間忽而有些冷淡，也不追問了。
對方不欲多言，大約是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緣故。
……比如兄弟鬩牆什麼的。
半晌，他拍了拍裴恕肩頭：“年紀輕輕的，一個人在外頭，凡事都要當心些。”
正說著，鬱中書從外頭進來了。
他見二人對坐說話，便笑道：“二位聊什麼呢，這麼熱鬧？”
胖中書打了個哈哈：“不過是些家常瑣事，不值一提。”
鬱中書也不在意，自去案前坐下了。
裴恕因鬱中書素日與金中書走得近，心裡不喜他。
見他進來，也不樂意在他跟前說笑，又埋頭公文去了。
值房一時安靜下來，只聽得書頁翻動的沙沙聲。
不多時，又有梁掌房傳喚裴恕。
見裴恕抱著公文出去，鬱中書立刻湊到胖中書跟前。
“你倆什麼時候好成這樣了？瞧這熱絡勁兒，倒快趕上咱們的交情了。”
“哪兒的話。”胖中書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，“是見他和犬子一般大，才多說了兩句。哪能比得上你我十年的交情呢？”
他與鬱中書在誥敕房的資歷，比金中書還長許多。
只是胖中書是舉人出身，鬱中書便不像對後來的金中書那般親近。
胖中書也不在意。他素來不熱衷兩房內進士們的那套黨同伐異。
知鬱中書與金中書交好，他不住又勸道：
“我看那孩子雖是監生，辦事倒實誠，待人謙遜，沒有紈絝氣。如今一個人在外頭，家裡也不似京中監生顯赫。饒是不欣賞他，也不必欺負人家。”
鬱中書挑眉：“您老可別！我哪有膽子欺負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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