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節兩壽，是官場送禮的鐵律。
三節指春節、端午、中秋，下屬要向長官送節禮。
兩壽指長官本人和夫人的生日，下屬要湊份子祝壽。
既是人情，也是變相賄賂。
送禮蔚然成風的地方，你不送，便是不懂事，將來難升遷。
鬱中書說的節日，正是中秋。
閆印君與梁掌房一樣，也是制敕房的掌房。
雖然同為內閣的書辦，但制敕房比誥敕房離權力中樞更近。
制敕房專掌詔書起草、票擬機密文，是機要秘書。
誥敕房要負責封贈翻譯等禮儀事務，更像事務文書。
同屬中書舍人，制敕房因參與核心機要而地位更重。
是故，儘管看似對等，制敕房的掌房，要比梁掌房層級更高些。
加之閆掌房年紀最長，在兩房內資歷最深，原是前朝的進士。
如今內閣五位大臣，見了他也要尊稱前輩。
兩房的中書舍人向來“無正貳”——即不設正長官和副長官，大夥兒都是名義上平級的同僚。
只是多年的習慣，推舉資深者管理排班、分派差事。
閆掌房，就是兩房預設的最高管理者。
他手上又管著公印，因此眾人皆喚他聲“老印君”。
單從這稱呼，便知他的地位在梁掌房之上。
所以每逢三節兩日，兩房中書們都會湊份子，給閆印君送節禮。
這是兩房的老規矩，誰也不敢短了。
提起送節禮，胖中書不多置喙，只感慨時光匆匆，又是一年中秋，便低頭忙自己的去了。
鬱中書卻若有所思。
下值後，他特地放慢兩步，與金中書並肩出了值房。
“今年老印君的中秋節禮，你可想好了？”鬱中書問他。
金中書點點頭，“已選定了。打算請一尊銅鎏金的釋迦牟尼坐像。”
他細細算給鬱中書聽，“坐像六十兩，配匣、牛馬費，二、三十兩也足夠了。”
這幾年來，誥敕房給閆印君湊份子的事，一直是金中書在主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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