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掌房不由看向裴恕：“二位認識？”
不等韓之萬開口，裴恕搶先道：“咱們都是江淮同鄉。”
梁掌房聽了，不再多問。
韓之萬順勢往這處靠攏，與裴恕、梁掌房有一搭沒一搭說起話來。
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內閣值房的方向隱約有些動靜。
須臾，兩名穿著仙鶴緋袍的人，一前一後走出來。
正是內閣的兩位大學士。
走在前頭的是次輔何旻。雖已鬚髮花白，卻步履從容、面色端凝，不見絲毫垂朽之氣。
身後那人卻年輕許多，看似三四十歲的模樣，眉目間透著一股凌厲。
裴恕莫名覺得眼熟，卻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。
韓之萬連忙上前拱手：“何閣老，高閣老。”
高閣老。
裴恕太陽穴猛地一跳。
她想起來了！
縣試那年，她曾受儀真知縣裹挾，參賀新修的生祠。
祠裡供奉的，正是從前高閣老父子的塑像。
老高閣老已故。眼前這位，應是他的子嗣，當今的內閣大學士，眾口傳道的高慶愚！
早在十年前，就有遠在江淮的學子，議論這位二世祖是如何炙手可熱。
初入官場，便是從五品的尚寶少卿。三十出頭，又授工部的郎官。
此後高歌猛進，一路擢升內閣，如今已是文華殿大學士。
裴恕不由得細細端詳起高慶愚來。
十年過去，此人竟與那塑像的容貌大差不差。
兩輩接連入閣，這般顯赫的權焰，怪不得精神奕奕，不顯歲月痕跡了。
何旻接過講章，一目十行掃過，微微頷首讚許。
“你的講章，我一向放心，向來合時宜的。”
說罷，又遞與高慶愚：“高閣老也看看？”
高慶愚卻不接，目光越過韓之萬，落在遠處的裴恕。
“老何，這也是你的學生？遠遠就聽見他與韓之萬相談甚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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