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心館選人的標準,公開只有一條:有德。
至於何人算有德,德又是什麼德,太后說了算。
趙太后比從前沉穩許多,並未立刻大規模從朝中選人入館,而是先從翰林院下手。
既然是給皇帝擇選育德的講官,明面上總得有個拿得出手的出身。
她本意是想選一批年輕、尚未在朝中站穩根基的翰林。
可裴恕勸道,不如選那些在翰林院中久有資歷的老學士。
這些人久居翰苑,位卑而望重,卻始終不得大用,心中早有鬱結。
若太后此時施恩,將他們拔入啟心館,必感恩圖報,死心塌地。
且他們出身正途、資歷深厚,外人挑不出毛病,反顯得太后敬重老成。
以老制少,以退為進,正可分化翰林清流。
趙太后欣然應允。
除了翰林學士,漸漸也有一些朝官被點入啟心館。
這些人,全是此前未曾參與聯名上疏的,其中更不乏主動向太后示好之輩。
譬如欽天監監正,翁寶林。
太后垂簾之初,他曾借星象進讒趨奉。
只是後來戰事一起,太后便將他忘在了腦後。
如今有了啟心館的機會,翁寶林愈發活躍起來,總算得償所願。
然則,欽天監的官員既非翰林出身,也不通經史,自然沒有給皇帝講經論道的資格。
眼見啟心館的人員漸有雜亂的趨勢,朝堂上漸漸起了反對之聲。
但一則人數不多,二則這些反對之音,很快被已入館的官員與翰林們反擊了回去。
他們爭辯說,廣開講筵,各取其長,方為明君納百川之智。
其中一位老翰林,更是洋洋灑灑寫了一篇駁文,引經據典。
“昔唐太宗用李淳風講天文,宋仁宗命沈括陳農政,皆因才授講。臣請廣選通才,凡有實學、堪啟聖聰者,皆得備講官之列,不拘出身。”
總之,事關啟心館的爭論,趙太后不必親自下場,自有官員替她辯經。
而館內,為皇上啟德的工作雖有,卻不多。
真正的大頭,是與太后論政。
趙太后的政見,從此不再局囿於內閣閣員與近臣太監,不必再閉門造車,而是有了更廣闊的發展。
裴恕起初有些後悔,眼見太后倚重的外官漸多,自己分量似有下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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