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不開口，只冷眼看著他。
徐智中：“卑職雖是武夫出身，可錦衣衛的底子還在。如今又添了前衛帶刀官，統領四十名力士，宮裡宮外，訊息都靈通。”
他壓低聲音：“太后跟前，我也說得上話。咱倆一文一武，裡應外合，豈不事半功倍？”
裴恕笑了笑，笑意裡帶著幾分嘲諷。
“這話，我真聽不明白。我身為順天府丞，又兼啟心學士，公務皆有朝廷法度可循，上奏自有太后聖裁。”
她反問道：“我有什麼事，是需要你一個帶刀侍衛來‘事半功倍’的？你且說說，我缺什麼？”
這話已是明擺著拒絕了。
徐智中一咬牙，眼底閃過一抹陰狠。
罷了。
能以穿越之身爬到今日這個位置，又有哪個是善茬？
他穩住心神，將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，目光沉沉地盯住裴恕。
“裴大人可有遠志？”
裴恕已懶得再答，只無言地乜他一眼。
徐智中話鋒一轉，又論起了興亡。
“你以為明朝亡在滿……不，我大順手裡？錯！明朝就亡在文官集團手裡！他們張口祖宗，閉口聖賢，實則結黨營私，把持朝政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臉上飛起紅光。
“文官集團挾持皇權，把天子當傀儡，把天下當私產！滿人還在關外，他們倒先內鬥起來了！”
他義憤填膺，聲音也不住高了些。
“幸好如今是我大順主天下。若不把這幫文官的氣焰打下去，早晚還得重蹈覆轍！咱們要的，是能做事、聽命令的官，不是騎在皇上頭上的老爺！”
裴恕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一個看門的，還可憐起錦衣玉食的皇帝來了。
這時，徐智中遣去取傘的力士回來了。
裴恕伸手接過，一面撐開傘，一面口內感慨：“這拿一把傘，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那力士還以為裴恕是在說他，忙道：“不辛苦，不辛苦。”
“真是一番高論。”裴恕笑笑，從容走進雨裡。
“一介赳赳武夫，竟有這麼多想法，真難得。”
“大人！”徐智中忽然叫住裴恕，“卑職雖只是個帶刀侍衛，卻也有一腔報國熱血。”
他冒著雨走上前，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打在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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