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女鑑》一書，編纂全權交由啟心館內的翰林負責。
為加快進度，趙太后還特意從翰林院點了一批年輕學士協修。
裴恕這個連舉人都沒考中的監生，只在幾次審稿時過目一二，差事清閒得很。
這也讓她得以騰出手來，料理窯子街的事。
孔選賢動作利落，不出幾日就將街面封了，又將幾個窯主盡數拿住。
抓窯主，自然不是為了什麼正義。
給裴恕跑腿的好處，只他一人受了，且還只是裴恕一句不定期的口頭許諾。
孔選賢手下還有五十號巡邏兵，總不能叫他們白跑一趟。
於是他借職務之便，將這些靠皮肉生意發財的窯主逐個榨一遍油水。
交錢爽利的，少挨幾頓打；交錢磨蹭的，夾棍拶指輪流伺候。
實在榨不出銀子的，只好看身子骨硬不硬，夠不夠給軍爺們出幾頓氣了。
這一通折騰下來，東城大牢裡怨聲載道，鬼哭狼嚎。
至於窯子街裡的倡優窯姐，雖不比窯主闊綽，孔選賢卻也知道，這些人不少都攢了些體己家底。
他將人關在窯主近旁，拷打窯主以儆效尤，意在暗示：趁早交錢，否則打完了窯主，下一個就輪到你們。
不過孔選賢終究沒能得手，因裴恕下來了。
她命孔選賢放出訊息，通知被捕之人的家眷儘早來贖。
凡家人來贖的，裴恕沒收錢，一概放走。
至於過了一月仍無人來贖的，裴恕安排她們去涿州，在自己田產裡務農，自給自足，不收租銀。
不過，涿州到底不比京城。最後願意離開的，也不過一二十人。
其中還不乏認定自己是被官爺拉去涿州賣的。
她們的心態近乎破罐子破摔。
橫豎在哪兒不是賣？京城裡是沒活路了，那就到涿州走一遭。
負責押送的小兵，把人帶到往涿州的驢車時，嘀咕了一句。
“府丞大小也是個四品官了，怎麼還騙人到自家田產裡賣苦力。這像話嗎？”
孔選賢斜他一眼：“你懂個屁。”
在京城待久了，他什麼沒見過？
最愛供養僧人、捐錢修廟、放生施粥的，從來不是什麼善人。
那都是有權有勢的主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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