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，對白馬書院的學生們來說，也未嘗不是一樁好事。
韓之萬見裴恕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只當她不甚感興趣，不免有些尷尬。
可事已至此，為了促成二人會面，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拉扯。
“既然來了，總不好不打招呼就離開，這不是做學生的道理。我想在此候老師講完，出來見個禮。”
裴恕點頭：“自然，自然。”
她又道：“也不知閣老嫌不嫌棄，容我也進講堂聽一回，當一回他的學生。”
有了臺階下，韓之萬連忙應道：“老師怎會介意？他還在背後誇過你呢。”
二人遂悄悄走進講堂，立在學生們的最末一排。
何旻全神貫注，將一篇文章講得層層遞進，直到結束，才抬眼瞧見後頭多了兩個學生，還都是熟面孔。
他朝二人頷首示意，又接著將餘下的經義講完。
直到院外磬聲響了三下，方才下堂。
韓之萬與裴恕主動上前，何旻微笑著與二人見過。
他目光落在裴恕身上：“裴府丞得閒來白馬書院走走，實乃學院幸事。日後若得空，還望常來給學生們講一課，莫要推辭。”
裴恕忙欠身道：“閣老說笑了。晚輩這點學問，哪敢在眾位才俊面前賣弄。”
何旻擺擺手：“你當年在徐州斷案，胸中自有丘壑。書院裡這些後生，最缺的便是實務歷練，若能聽你講一堂，受益不淺。”
裴恕面上笑意微斂。
看來何旻是查過她的底細了。
這時，四周有三五個學生，正巴巴地朝這兒張望，似是盼著能上前請教。
何旻瞥一眼，朝韓之萬道：“你去替這些後生答疑解惑罷。”
韓之萬識趣，拱手退下。
何旻轉向裴恕，抬手往院後一引：“此處人多。不若往後頭庭院走走，賞心悅目，也好敘話。”
一老一少，離開麻雀般嘰嘰喳喳的學生，朝書院深處走去。
一路上，兩旁的樹木愈發高大。枝葉交疊，將頭頂天光篩得細碎。
何旻的步子不緊不慢，語氣也放得隨和。
“說起來，你我皆是南人。老夫籍隸嘉善，裴府丞是何處人氏？”
裴恕：“晚輩與母親在蘇州落腳。”
何旻點頭：“江南水土養才子。老夫立朝多年，見你們這些南人子弟多有聰敏幹練的，心下總是歡喜。”
裴恕淡淡應著：“閣老抬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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