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抖。
微微偏過頭，順著美男目光盡頭看過去。
只見她身後的趙太后，也正如痴如醉地凝望著他。
裴恕：“……”
……王八綠豆看對眼了說是。
到了這個環節，皇帝和太后照例要問幾句家常，相看相貌，以防意外。
若覺得擬定的狀元形容猥瑣，或身有殘障礙於觀瞻，便會當場換人。
李昴目光一掃，指著最靠近自己、也是最模樣醜陋的進士：“你是狀元？”
那打頭的往前邁了幾步，行了個大禮，口道：“臣彭九章惶恐。草茅下士，幸蒙陛下不棄，忝列一甲第一。此乃陛下掄才大典之恩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卻聽李昴按捺不住，爆出一陣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…哈哈哈哈哈！”
彭九章惶惑不安，趕緊抬頭望向前方。
只見幾名讀卷官或抿著嘴，或低著頭，顯然都是在強忍笑意。
唯掌印太監嚴淳立在御前，依舊維持著恭敬端肅的模樣。
嚴淳趨前一步，低聲提醒：“御前奏對，須用官話。你的鄉音，皇上聽不真切。”
彭九章聞言，茫然抬起頭來：“可臣這……就是官話啊。”
原來，這彭九章是頭一回出省。
他自幼窩在老家一畝三分田裡埋頭備考，日日與鄉音為伴，養出一口濃重的土腔。
即便到了京城，舌頭也轉不過彎來。
出省之後，彭九章因口音被人恥笑，索性少言寡語。
官話說得少，一入殿試面對天子垂問，就鬧了個大窘。
眼見李昴樂得不可開支，趙太后輕咳一聲，開口主持局面。
她問彭九章：“你是哪裡人氏？今年多大年紀？”
彭九章答：“臣籍貫湖廣攸縣，今年三十五。”
趙太后又問：“你們之中，誰是榜眼，誰是探花？”
被點名的榜眼、探花上前一步，向太后與皇上行禮。
裴恕又側過頭，覷了太后一眼。
果然，見那俊俏後生並非榜眼或探花，趙太后臉上掠過一抹失望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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