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中若有分別執念，外物便纏縛不去；心若清淨無執，外境便無所障礙。羅漢之所以被花黏住，正因心中仍有外相執念未消。”
趙太后若有所思。
見太后聽得入神，裴叔蓁又進一步道：
“天女散花，花本無分別。落於菩薩身上是莊嚴；落於羅漢身上，卻成纏縛。皆是因羅漢悟性不夠。”
她拋下結論：“花不曾偏私，是羅漢自己著了相。正如那些誤會太后的大臣。”
趙太后想了想，隨即竟笑了。
是了。自己與蔣開元之間，不過是平平之事。
花落菩薩身上是莊嚴；落到羅漢身上，卻成了纏縛。
錯的不是花，是那些大臣們自己心有執念。
雖是想通了，趙太后心中卻仍有一絲放不下。
“可若那些大臣……不，那些羅漢，執著於外相，不肯放下呢？”
裴叔蓁微微一笑：“那就需要一位天女散花，以點化他們了。”
趙太后眸光微動，似有所悟。
與其自己出面辯白，不如叫“天女”來替她“散花”。
但這到底是為一己私慾，驟然生出的主意。
具體如何行事，她還是想聽聽旁人的見解。
而這個人不必說，自然是……
養心殿。
面對裴恕，趙太后並不吐露半分對蔣開元的情愫，只開門見山。
“外頭那些關於蔣開元不堪的閒話，想必你也聽說了。我是不怕什麼的，只怕風言風語會傷及皇上。因此想召一些命婦入宮伴駕，你以為如何？”
裴恕思忖片刻，覺著太后所慮若在於此，此策倒也不無道理。
太后左右日日往來的皆是外朝臣工，周圍沒有女性身份的緩衝。
加之探花郎年輕俊美，日日出入禁中，流言更是如春草逢土即生。
裴恕遂附和道：“太后英明。命婦乃官員家眷，有品級、有身份，有她們在側相伴，流言自無從生根。”
不過，裴恕心裡想的是另一層。
裴叔蓁如今正被押在宮裡當人質，有心人看著，難眠覺得她裴恕有什麼問題。
現在太后把別的官員家眷也一併召進宮，那在旁人眼中，就不只是她裴恕一人如此，而是太后對外臣皆存著一份戒心。
趙太后：“主意已定，只欠一個由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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