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說蘭桂在裴恕處住了幾日，並不以客的身份自居，仍當自己是國公府用人，在家中打點上下。
裴恕雖無用人，到底家也不大，操持起來亦無多少困難。
她平日獨居，粗茶淡飯，懶了連少用一頓膳也是常有的事。
如今晨起有熱湯，夜歸有溫茶，裴恕這才覺出從前的日子過得有多糙。
無怪乎對門的窮書生，掏空家本也娶老婆呢。
是日，正值月末下浣休沐。
裴恕外出採買筆墨，歸來時蘭桂應門，稟道：“家裡來了兩位客，互不相識，都在家裡等著呢。”
好端端的，一日竟來了兩位客？
裴恕奇道：“可曾自報家門？”
蘭桂道：“一位姓韓，另一位沒聽清，只說是少爺的好友。聽口音像是本地人。”
裴恕心下有了數。一人是韓之萬，另一人想必是郗承恩了。
這兩人素日並無交集，怎的同日尋上門來？
她又問：“可曾道明來意？”
蘭桂回道：“那位自稱少爺好友的提了壇東西，說是尋您喝酒來的。聽著倒不甚緊急。”
裴恕點了點頭，吩咐道：“我先見那個姓韓的。”
韓之萬正在門房坐著。聽得裴恕來，站起身拱手見禮。
裴恕請蘭桂添茶，韓之萬擺手道：“不必勞煩，我只說一句話。”
裴恕心中納罕，面上不露分毫：“請講。”
韓之萬醞釀半晌，方低聲道：“是關於令兄裴崢的事。”
裴恕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。
裴崢出事快有一月了。韓之萬現在來，是什麼意思？
韓之萬面帶愧色，躊躇半晌，實在是心中愧怍難當。
好友的兄長身陷囹圄，又事涉黨爭，自己卻無尺寸之力可助，連日來只好避而不見。
今日登門，總覺心虛，彷彿做了虧心事一般。
只是思量再三，眼見座師佈局已塵埃落定，這才敢來寬慰幾句。
他嘆口氣：“令兄之事……裴兄為人剛直，韓某佩服。可恨閹黨可惡……”
裴恕懶得聽他這些場面話，截口道：“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韓之萬一怔，訕訕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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