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王府隨從碎步出來,手捧托盤,上端著柄白玉帶鉤。
帶鉤玉質溫潤,通體無瑕,鉤首雕作螭虎銜芝,刀工圓熟,望之便知非凡品。
裴恕一怔。那小廝已把帶鉤捧至身前。
長史語重心長:“燕王器重於你,好生當差,將來前程自是無可限量。”
裴恕雙手捧過帶鉤,忽覺一種似曾相識之感撲面而來。
想當年,學校有個學姐實習,被公司寄予厚望,高層重點培養。
經理說她是公司骨幹,還讓她領銜簽了份審計報告。
……然後就進提籃橋深造了。
裴恕沉吟片刻,表情微妙。
“下官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燕王厚望。”
送走裴恕,高慶愚收斂神色,端起茶盞呷了一口。
“香味散了。”他皺眉道,“不要蒙頂石花了,換今年的荊湖雨前。”
長史眼睛一亮:“託您的福,我也能嘗口御貢了。”
高慶愚神色輕快:“等燕王即位,這幾口茶也算不得什麼。”
頓了頓,又問,“你覺得此人如何?”
長史略一沉吟:“以這個年紀,應答還算得體。只是太年輕了,不到三十吧?”
“不到三十。”高慶愚隨口道,“推官這差事,歷來是讓新科進士去頂。沒有一股子初生牛犢的衝勁兒,還真辦不成事。”
長史目光微閃,又道:“他不是閣老座下的吧?是曹公公的人?”
即便同屬閹黨,太監和朝官之間,仍有道涇渭分明的天塹。
高慶愚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。
“細說起來,裴恕本是個難熬出頭的監生,還真是曹燁一手提拔上來的。要說他是曹燁的人,也沒錯。”
長史聞言,冷哼一聲。
“若是曹公公的人,將來他在徐州成事,只怕功勞都要被曹公公搶了去。”
皇帝日薄西山,曹燁仗著把持燕王,在外人跟前愈發張狂,長史早有不忿。
高慶愚笑了笑:“搶功由他去,總歸裴恕確是人家提拔的。”
嘴上這般說,心下卻是這般考量的:
裁壩通漕勢必引起民意反撲。萬一徐州真在裴恕手裡亂了,總歸這人和自己關係不大,也好甩開。
這也是高慶愚在並不瞭解裴恕的情況下,敢於舉薦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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