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魏東提到揚州,那層模糊的印象總算清晰起來。
十多年前,儀真縣試的考場上,只有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的考生。
那考生也姓魏,家裡也是陜晉來的鹽商。
後來,她們還一起被召見至儀真知縣的府衙見座。
當年還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現在倒是從狀紙上曉得了,叫魏登科。
為了確認,裴恕又問:“魏東,狀紙上載你兒魏登科是秀才出身,他在何處取的縣試?”
“回大人,乃儀真縣……”
魏東話音未落,魏西又猛地哀聲哭嚎起來。
“大人!小的知您是揚州人,可您不能因同鄉之情便包庇魏登科那殺人兇犯啊!我娃死得好慘吶!”
他越說越激動,幾欲撲前。
裴恕眉峰一斂,拍案喝道:“住口!本官尚未問完,你便口口聲聲說包庇,莫非是想挾制本官斷案不成!”
魏西被她一聲喝住,哭聲頓止,再不敢亂叫。
裴恕見他冷靜下來,才緩緩道:“你且將事情經過細細說來。”
魏西抹了把淚,將事情原委斷斷續續說了出來。
魏西死去的兒子名叫魏得祿。
魏得祿與堂兄魏登科起了爭執。推搡之間,魏得祿被魏登科推下樓梯。抬回家躺了幾日,竟一命嗚呼了。
魏西找兄長魏東討要說法。魏東偏愛有秀才功名的大兒子魏登科,於是殺了小兒子,給侄兒魏得祿抵命。
死了個不相干的小兒子,首惡元兇魏登科卻躲在後頭,魏西哪能服了?
他氣不過,於是一狀紙把哥哥魏東告到公堂上來。
裴恕聽完,轉向魏東嚴肅道:“魏東,你兄弟所言,可是實情?”
魏東面皮抽動了一下,低聲道:“回大人……是實情。”
裴恕聽罷,竟也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大兒子殺了侄子,親爹把小兒子殺了,給侄子抵命。
人倫敗壞至此,真叫人大開眼界了。
此案太聞所未聞,外頭零星幾個圍觀群眾也忍不住議論起來。
“逆天啊,這還是當爹的麼?”
“虎毒還不食子呢,魏東可真不是個東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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