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數日,裴恕連審數樁小案。
或斷鄰里爭牆,或判買賣糾紛,皆爽利了當。
圍觀百姓漸覺新鮮勁過去,陸續散了。只剩幾個閒漢仍在附近徘徊,等下一場熱鬧。
申請革去鍾舉人功名的表文,已由驛馬送往江淮學政衙門。
至於學政批不批、功名革不革得成,裴恕倒不甚在意。
她本就是衝著殺雞儆猴去的。
徐州一帶家底殷實的讀書人,十之六七都與漕運沾著干係。
她要叫這些人看清楚,自己手裡的板子,是能打到讀書人身上的。
這一關一嚇,往後若有誰想仗著功名來攪漕壩的事,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那點功名夠不夠硬了。
這日,門子慌慌張張跑進來。
“大人,外頭有人鬧說您壓著他的案子不審,包庇犯人!”
裴恕問:“誰?”
門子道:“來了兩個,一個扯著另一個,都姓魏。”
裴恕眉頭一挑。
昨日她恰好初審到一樁魏氏兄弟的命案狀紙,正欲今日傳喚,不想人就來了。
“叫他們進來。升堂吧。”
升堂一喊,驚堂木一拍,衙役堂威齊喝,兩個男人被帶到堂前,同時跪下。
二人皆在四五十歲之間。一人穿青綢直裰,面色沉鬱;另一人著棕布長衫,眉目間悲切非常。
儘管已知道大概,裴恕依舊按規矩詢問:“堂下何人?所為何事?從實道來。”
那神情悲切的搶先開了口。
“小的名叫魏西,今日要告我兄長魏東!他縱子行兇,把我兒給活活打死了!”
說到兒子,魏西喉頭一哽,朝身旁的兄長魏東怒目而視,上手拉扯。
“你個狠心的!你還俺娃命來!”
魏東被他猛然一扯,險些沒穩住摔了。
他不耐地扯回袖子:“一命償一命,我不也把我娃的命抵給你了麼!”
裴恕一拍驚堂木:“公堂之上不許打鬧!你二人既來告狀,就按規矩說話。”
頓了頓,目光在二人臉上逡巡一圈。
“聽你們口音,不像本地人。何時來的徐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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