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說你並非孩子生身母親,沒說你不是他母親。這是兩回事。”
錢興姐聽了這話,嘴唇翕動,欲言又止。
裴恕循循善誘:“若你當真偷了孩子,自是重罪。若你只是受人哄騙,那罪不在你。”
哄騙一詞,用的巧妙。
若孩子是非法所得,哄騙一說,就顯得錢興姐無辜。
裴恕給了她一個臺階,即便不是孩子親媽,也未必是惡人。
錢興姐聽懂了暗示,想了想,很快順勢就坡下驢。
她垂首囁嚅道:“民婦……也是花了錢得來的。”
總算撬開了一個口子,裴恕乘勝追擊:“誰賣給你的?”
錢興姐:“是我家男人買來的。他抱回來叫我養著,旁的也沒說。沒過多久,他又外出做工去了。”
說著說著,她又哭哭啼啼起來。
“我真不知孫鬥蘭那潑婦發了什麼瘋!這一年來她肚子平平,咋可能生出孩子來!她與我爭什麼呀?”
線索斷在這裡,再審也沒意義了。
裴恕又問了幾個關於她男人的問題,很快便叫人回去了。
一聽要回去,錢興姐嚇得臉也白了。
“大人!民婦不想再回那地方了!那兒又潮又擠,連口熱水都喝不上,這不是要我的命嘛!”
裴恕看向她,不由得蹙起眉。
人販子買家雖非主謀,亦是同犯。
不關押,難道還叫人回家享福不成?
“本官不折騰你,但也不能額外寬待你。等案子審結,自會放你。帶下去罷。”
裴恕大手一揮,“傳孫鬥蘭上來。”
錢興姐那廂涕淚漣漣,孫鬥蘭這邊卻截然不同。
被關了數日,儘管蓬頭垢面,她的表情仍然是緊繃的。
裴恕不與她周旋,開門見山道:“錢興姐已經招了。孩子是買來的。”
孫鬥蘭聞言猛地抬眼。
裴恕又道:“事情我也瞭然。她先買,你後買,所以你們打了起來。”
孫鬥蘭一聽,登時怒道:“放屁!分明是我先買的!”
裴恕不接話,只微微一挑眉,目光裡含了幾分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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