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爭子案上大費周折,裴恕還沒來得及看到結局,周同知便含笑尋了過來。
“裴推府,喜事呀。府尊那邊鬆口了,準你往銅山縣走一趟。”
他話語間帶著幾分殷切,像是生怕裴恕反悔。
“銅山縣是呂梁洪所在,到了那裡,正好也能落實裁壩通漕的新政,正是裴推府大展拳腳的好機會。”
裴恕綻出笑意:“多謝周大人替下官周旋。”
周同知擺手:“不敢當。”
頓了頓,裴恕忽而話鋒一轉:“我走了,你們是不是開心了?”
周同知的笑容一滯。
“我跟您開玩笑吶!”
裴恕爽朗道,“裴某自知頑冥不靈,來了這些日子,承蒙諸位提攜,實在辛苦了。”
周同知悻悻笑笑:“裴推府又說笑,這怎麼能說辛苦呢?”
銅山……裴恕咀嚼著這個地方,神思翩躚。
下放銅山縣考察,本就是她想要的結果。
在徐州府,自己不過是個七品推官,排在通判之後的四老爺。
到了銅山縣,雖明面上與七品的知縣平起平坐,可身份卻是府級的人。
推官手握一府七縣刑名之權,天然就壓了知縣一頭。
在銅山,她可以比在徐州府更豪縱不羈。
這哪裡是下放?分明是游龍歸海吶。
裴恕不覺輕哼起來。
衙署訊息靈通,裴恕即將動身前往銅山縣的訊息,很快不脛而走。
在她跟前行走的門子聽聞此事,還特地跑到邵正同那處,添油加醋地把推官用女人為書辦之事說了。
邵正同聽了不住冷笑:“此人故作持重,骨子裡也是個貪戀紅袖添香的。”
感慨完,又給了門子一記白眼,“不倫不類,趕走便是。”
不必他多費這道口舌,齊小白自會隨裴恕一同赴任。
出發往銅山那日,萬里晴空。
徐州府內,唯有吳通判特來相送。
“裴推府此行路遠,銅山縣不比府城,凡事多加保重。”
他遞過一隻青布包袱,“幾包常用的藥材。遇上水土不服,也好應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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