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上一面說著，身體還悄悄拉近與裴恕的距離。
裴恕也不動聲色地走開幾分：“在國子監讀了幾年書。”
田國育連連點頭：“難怪難怪！國子監乃天下英才薈萃之地，裴推府能入其中，足見才學過人。”
裴恕聽他的馬屁已經夠多了，此刻有些疲於應付，只淡淡道：“不敢當呀。”
田國育嘆道：“裴推府青春鼎盛，已掌一府刑名，前程萬里，不可限量。下官沉淪銅山縣四載，寸步未進，不過坐等白頭罷了。”
他略一頓，覷了眼裴恕神色，語速慢了幾分。
“若他日裴推府更上一層樓，還望您不棄下官微末……俗話也道，老馬識途，舊人知情嘛。”
裴恕聽罷，嘴角不由漾起淺淺笑意。
看來江淮的清流，也不是鐵板一塊。
前有吳通判對邵正同虎視眈眈，後有知縣田國育不甘寂寞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
裴恕笑道：“裴某初到此地，想聽聽銅山的風土民情，還望田大人不吝賜教。”
田國育登時來了精神，口若懸河地道出自己的政績。
“裴推府有所不知，銅山雖是縣城，百姓卻極知禮。近期縣中考取生員十一人，為徐州各屬之最；漕糧兌運年年如期，從無拖欠；單是今年，就已報請旌表節婦五人。”
說到節婦二字，田國育的聲音高昂起來。這是他頗為得意的一項政績。
“……可見此地民風淳厚，百姓知恥守節，不比旁處人心澆薄。”
齊小白不耐煩地皺起鼻子，走慢幾步拉開距離。
一行人沿著官道，緩緩駛入銅山縣城。
田國育一路指點，語帶殷勤，不多時便到了縣衙所在的街道。
他一面走，一面熱切道：“縣衙沒有專門的推官廳，下官臨時把東廳拾掇了出來。雖比不得府衙氣派，還請裴推府莫要嫌棄。”
裴恕：“田大人費心了。”
田國育擺手笑著：“你我的情誼，何須這般生分？若不嫌棄，你叫我一聲田兄便是。”
再往前走，卻看見縣衙門口圍了裡三層外三層，車馬幾乎難以近前。
“又來了……”
“……你說何必把人逼成這樣。”
“好什麼呀！林家都絕後了……”
田國育的隨從揚鞭怒喝：“沒見老爺回衙麼？擋在門口作死呀！”
百姓嚇得作鳥獸散。田國育出聲喝止：“怎可對百姓動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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