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挑起情緒的圍觀百姓惡聲惡氣道:“府裡來的不在府裡待著,跑我們這兒做甚!”
一枝花講得眉飛色舞。
“這推官是皇親國戚,在徐州城革了十幾書生功名,又打死上百良民。知府實在受不住了,這才把她攆到咱們銅山縣來。”
“啊?”人群一陣騷動,“知府也太缺德了!”
一陣風趕緊道:“說到底,還是那推官太壞!她抓虎頭兒,可不是單為打死經歷的事。這背後還有隱情哩!”
眾人紛紛追問:“什麼隱情?”
一陣風:“上頭出了個什麼鳥政,要裁咱們呂梁洪的壩。這推官就是來裁壩的!她把虎頭兒殺了,是殺雞儆猴,拿咱漕工立威!”
這話一齣,周圍立刻炸了鍋。
“怪不得!”
“這下串起來了!好大一盤棋!”
“我說那些經歷平日裡縮頭縮腦的,忽然就敢跟一隻虎起爭執。原來是有狗官在背後撐腰!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火上澆油似的越演越烈。
田國育站在縣衙裡頭,隔著門聽見外邊動靜,聽得臉色慘白。
他側身,看向一旁的裴恕:“推府,這勢態怕是……”
裴恕表情淡淡:“這就怕了?後面還有更大的呢。”
田國育愁眉不展,欲言又止。
裴恕不緊不慢地道:“過兩三日,那些鄉紳士紳便要聯名上書,替石大虎請命,連帶抨擊裁壩是惡政了。”
七八月的日頭正盛,即便在屋裡,田國育也不住流汗。
他不安道:“外頭這陣仗,推府您也瞧見了。萬一鬧到不可收拾,這責任……”
他嘴上問得小心,目光不住往裴恕臉上瞟。
“我好歹是銅山的知縣,真出了事,上頭追查下來,我怕是脫不了干係。您看,這事到底怎麼個章程?”
田國育此刻心裡七上八下。
他一面覺得裴恕背景硬,敢擔事,跟著她不會吃虧。
一面又擔心她畢竟年輕,萬一鬧大了收拾不住,最後背鍋的還是自己這個知縣。
最怕的,還是裴恕中途尥蹶子不幹了,留下這爛攤子給他收拾。
這時齊小白進來,見裴恕與田國育正對面坐著,腳步頓住,遲疑著要退出去。
裴恕叫住她:“查到了什麼?說說吧。”
齊小白看了田國育一眼。裴恕道:“這事田知縣也得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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