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為安經歷辯護的一番話，口口聲聲朝廷大義，語調明顯拔高，顯然已是情緒不穩。
看到她急了，張老勾起嘴角。
急了？
急了好啊。他等的就是這個。
他等的就是裴恕為安經歷爭辯。
一旦她為朝廷命官說話，在圍觀百姓眼中，裴恕就成了官官相護。
他不怕她反駁，怕的是她始終冷靜。
到底是年輕人，火氣旺，一下子就急了。
“裴推府在徐州府便已聲名赫赫，一來銅山又判了石大虎斬立決。這般雷厲風行，叫咱們銅山人敬畏不已。”
他呵呵一笑，“只是老朽斗膽一問，推府可曾去過碼頭？”
裴恕沒有正面回答：“張公是想說，裴某不瞭解銅山？”
張老：“站在幹岸上看，和下水遊一遭，是兩碼事。”
裴恕冷笑一聲：“張公是銅山望族。本地的事，自然比裴某清楚。只是裴某有一件事不太明白……”
頓了頓，她用後頭圍觀百姓也能聽見的聲音大聲道：
“既然張家這般關心漕工疾苦，對過去四年被拋屍在縣衙口餓死的孩子，張公是什麼看法呢？”
張老的笑容微微一僵，沒有立刻答話。
旁邊侄兒不住道：“此事與我們今天要討論的不相干吧！”
裴恕反問：“那今日石大虎的事，又與張家何干？”
張老抬手止住侄子。
“石大虎為兄弟出頭，在銅山百姓眼裡，就是一條為民請命的硬漢。”
後頭也傳來百姓的附和聲：“是呀……”
張老續道：“認罪伏法是應當的。可若罪不至死，大人卻非殺他不可，那便不是石大虎一個人的事了。”
坐在椅子上的鄉賢們不住點頭。
“你們在向我施壓？”裴恕冷冷道。
張老沒有否認。
“大人若執意要殺，自然能殺。可殺完之後，銅山乃至徐州的萬千漕工，他們會怎麼想？”
裴恕面色不善地盯著他。
堂上靜了片刻，張老才不緊不慢補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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