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頭做事效率高，沒出三日，就抓了三十四個鬧事漕工。
班頭見來了人，連夜趕出通告張貼出來。
翌日，縣衙門前告示牆前已是人頭攢動。
一張黃紙新貼其上，墨跡未乾，列著十數人名，末尾蓋著著銅山縣衙的硃紅官印。
有識字的一個個念出來：“張二狗、李四、趙栓柱……”
旁邊不識字的人問道：“這寫的甚事？”
識字的嘆道：“縣衙拿了一批漕工，說是聚眾鬧事、擾亂碼頭，已是下了大牢。”
人群鬧鬧鬨鬨的，像一瓢水澆進了滾燙的熱油。
有人認出其中名姓：“趙栓柱？那不是趙家老三麼？他家老爹還癱在床上咧！”
另一個聲音接道：“張二狗昨兒還在碼頭扛米，怎麼一晚就進大牢了？”
又有人憤憤道：“石大虎砍頭的事還沒了，又拿普通漕工開刀，這是要把咱們趕盡殺絕？”
一時議論紛紛，聲浪如潮。
幾名衙役從遠趕來，既不驅趕，也不維持秩序，是來湊熱鬧的。
為首的班頭清清嗓子，抬手壓了壓，揚聲道：
“莫要亂猜，莫要亂猜！衙門只是拿人審問，尚未定案，大家夥兒稍安勿躁嘛。”
話音未落，便有人嚷道：
“審問？不過是安撫鄉親們的謊話罷了！說不定他們早就被你們這些狗官打死在大牢裡了！”
班頭顏色一肅：“哎你個狗日的，滿嘴噴什麼糞啊”
副班頭繼續道：“衙門拿人是依律辦事，又沒說不許你們請訟師。若言之有理，不也就脫了罪嗎。”
“趙栓柱家窮得揭不開鍋，拿什麼請訟師？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麼！”
班頭咧嘴一笑：“前幾日不是有鄉賢願意替全體漕工做主的麼？你們找他們去呀！”
又是一陣議論。
雖然大多是罵衙門欺壓百姓的。
可眼下好像除了求助三日前仗義執言的鄉賢，也沒更好的辦法能救這些漕工了。
有人義憤填膺道：“對！找張公去！他當日可是當著滿街百姓的面應下的！”
又有人想起來：“不單是張公，還有王家、李家，那日都點了頭的！”
老漢捋著白鬚對旁與有榮焉道：“那張老是什麼人？銅山幾十年的大家長！斷不會怯一個小小的七品官。”
一個青衣婦人正啜泣著，周圍認出了她：“這不是趙栓柱家的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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