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無常，方才還晴空萬里，一眨眼又黑雲壓城。
眼見要下雨，熱鬧也看完了，老爺們也走了，圍觀百姓須臾作鳥獸散。
縣衙總算重歸於寧靜。
沒等田國育開口質問，齊小白就忍不住了，上前搶先一步。
“你到底咋了？”
裴恕歪頭：“我咋了？”
“咋了？”齊小白抓狂，“你當著一群人的面把本地大佬都招惹完了，就差沒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了！”
田國育也急急把裴恕拉到一旁質問。
“今日把那些鄉紳耆老全得罪了，往後咱們還怎麼立足？”
他不住負氣道，“事後他們要鬧起來，銅山這攤子就徹底收不住了。我可擔不了這責任！”
裴恕甩開他，不緊不慢地撣了撣被摸過的袖口。
“這就是我要的結果，把他們架在火上烤。”
田國育沒注意到裴恕的小動作，只皺眉急急說：
“事情到了這個地步，您就別再藏著掖著了！我好歹也是知縣，總不能被你牽著鼻子走吧？”
裴恕想了想，嘆口氣。
“是我疏忽了，應該早些和你說。田兄可知道登高跌重的道理？”
她負手而立，不給田國育任何再抓她胳膊手臂的機會。
田國育一怔：“願聞其詳。”
裴恕：“今日當著那麼多漕工百姓的面，把這些耆老鄉賢高高捧起來，宣揚他們會替漕工出頭做主，是讓他們登高。
“接下來，我們要抓十幾二十個鬧事的漕工。只要鄉賢不像保石大虎那樣保這些人，百姓自會失望。這是叫他們跌重。”
齊小白一聽，恍然大悟。
“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。所以今天是故意要讓老百姓燃起對這些大佬的期望，再讓他們狠狠失望！”
大眾的情緒來得快，去得也容易。
石大虎的幕後主使想用輿論施壓。
她就借力打力，把石大虎的救命稻草化為斷腸草。
田國育默了片刻，慢慢想通了箇中關節，卻仍有疑慮。
“為何偏是張家？”
“隨便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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