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父子在漕道盤踞多年,攢下的銀錢何止百萬之富。
若能借著裴恕把顧家撬開一道縫,他們未必不能順水推舟撈上一筆。
銀子嘛,誰也不嫌多。
裴恕略作沉吟,又道:
“說起來,江淮地界對顧興祖吃漕利的貪行,士林間實多腹誹。有些秉筆直書之士,更是寫文章揭露他的惡行,流傳頗廣。”
高慶愚眉頭微微一挑:“哦?怎麼說。”
裴恕道:“有位女詩人,在江淮一帶頗有名氣,還是顧家的姻親。”
她斟酌著措辭:“因撰文揭露漕弊,曾被顧興祖報復下獄。出獄後在蔡知府的庇護下,仍筆耕不輟,繼續指斥江淮與山東兩地的漕政積弊。”
高慶愚不禁拊掌一笑。
“嗬,這顧興祖,倒弄到眾叛親離、六親不認的地步了。”
裴恕也微微一笑:“是啊。積惡餘殃,六親不容,古人之言誠不我欺。”
高慶愚:“這人是誰?哪家的?”
裴恕:“此人名號鷦鷯山人,泰州人士,本名薛綠珠,在江淮文名頗盛。”
高慶愚點了點頭:“是個人才。推行裁壩,正需此等清議於民間鼓盪。你此番下江淮,要好好與她溝通此事。”
裴恕應道:“是,晚輩會與她商議。”
高慶愚:“這就對了。這樣的志士,應當大大鼓勵。朝廷需要有人搖旗吶喊,才能讓天下人知道漕弊之害、裁壩之利。”
這時,一個侍從走進來,捧過一隻錦匣。
高慶愚微揚下巴,示意裴恕去接。
她開啟來看,是一對純金打造的驄馬,每隻重約二十兩。
高慶愚道:“豺狼應避驄,驄馬有威名。此行以肅清吏治為重,不必顧忌,放手去做。”
裴恕謝過,將錦匣收好,躬身告退。
前任江淮巡按結束工作前,裴恕在京城待命。
其間,薛綠珠的詩集不知怎的,忽在京中各家書坊風靡起來。
又不知怎的,竟傳入宮中,落在燕王生母、那位聖眷正隆的貴妃手裡。
貴妃大為激賞,薦於御前。
皇帝略覽數篇,又得知薛綠珠詩文救夫、不畏強權、心繫黎庶之事,甚為欣賞。
“此等奇女子,當為天下範。”
皇帝賜號“清德文華大師”【1】與她,命有司頒敕旌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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