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，全場駭然，連兩邊的差役亦面露奇色。
強暴蘭姑的，竟然是年近花甲的三品大員，金有貴？
這轉折實在匪夷所思，金玉堂第率先跳起腳。
“你血口噴人！我爺爺丁憂在家，如何能行此齷齪之事！”
他向裴恕急道：“大人明鑑，金滿堂素來狡詐，所說無一可信！三年前他隨我爺爺赴蘇州送靈，這件事怎麼想也只有金滿堂做得出，怎麼會……怎麼會攀扯到我爺爺頭上！”
金滿堂也欲辯說，裴恕怒目厲喝：“閉嘴！”
她將目光轉向蘇禾，語調略緩。
“蘇禾，你來說。當時蘭姑指認的是誰？”
蘇禾惶然一怔，不知所措地望向裴恕，又側顧著金滿堂。
“是、是金滿堂沒錯。蘭姑說的就是金滿堂！”
金滿堂再也按捺不住：“善後的是我！但那夜二爺爺為行不軌，屋裡未曾點燈——”
“住口！”裴恕厲聲喝斷，“誰許你說話了？閉上你的臭嘴！”
她壓住金滿堂，是因蘇禾嘴上功夫不及對方，怕被帶了節奏。
若是讓金滿堂掌握羅列證據的節奏，案子很容易就會被引偏。
裴恕對蘇禾嚴肅道：“你再仔細想想，蘭姑究竟是如何對你說的？”
蘇禾擰眉沉吟，似在極力追索舊憶。
不過片刻，她猛然一頓，抬頭道：
“蘭姑那日說是黃昏遭人迷暈擄去，被鎖在柴房之中，後來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靠近。那人也不說話，就、就……”
蘇禾以袖抹淚，半晌方續道：“天亮了，金滿堂才又回來了，說要買蘭姑到金家當奴婢。”
堂上眾官心照不宣地交換眼色，表情一言難盡。
若是這樣說，那行強姦之事的，確有可能是金有貴。
而天亮了才現身善後的金滿堂，也像是替金有貴料理殘局的。
蘇禾雖恨金滿堂入骨，卻非昏聵不辨之人。
不論是金滿堂，還是金有貴，戕害蘭姑的終究是金家人。
她沒忘記自己答應裴恕的承諾——要在堂上咬死金家。
眼下金滿堂有狗咬狗的趨勢，她不能固守己見。
金滿堂的證詞比她的更尖銳。她要推波助瀾，儘量坐實金家的罪。
反正不管是金滿堂還是金家家長，都是戕害蘭姑的首惡元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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