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子侄有官者，一併革職，永不敘用。
皇帝批覆的裁決比裴恕預想中還要重。
旨意一下，江淮官場如地震一般，人人自危。
判決如此嚴厲，固然有案件本身的冤情在。
但真正讓皇帝下狠手的，還是為了讓抄家更具正當性。
巡撫呂意安倒是逃過一劫。
因朝中有座師何旻周旋，他只是降三級呼叫，到山東當參政。
臨行前，他到河道衙門與顧興祖餞別。
酒過三巡，呂意安唉聲嘆氣。
“在江淮被姓裴的趕走，到了山東，偏又落到裴羹堯手裡。這可不就是命麼？”
顧興祖斟了杯酒遞過去。
“老呂頭，你把心放回肚子裡，裴羹堯動不了你。他裴家的光景，未必比金家好到哪兒去。”
呂意安搖頭苦笑：“你就別安慰我了。”
顧興祖“哎”一聲，低聲對他說了幾句。
末尾又道：“到時你參一腳，不定還能立功。”
呂意安起初不以為意，可聽到後面，聽得是目光微閃，笑意漸露。
顧興祖笑道：“我在這兒受你照拂。你到我的地界，也只管享受就是。”
呂意安連連稱謝。正說著，小廝進來通傳，說人到了。
“喲，來得正好。”顧興祖對著呂意安，“老呂頭，這個人你得見見。這是替你報仇的人！”
不一會兒，小廝引著一人進來給兩位爺相看。
呂意安抬眼一瞧，頓時驚得酒意全無。
“你要見的人……是裴恕？”他嚇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顧興祖笑而不答，只朝那人使喚：“你，來給呂大人斟酒。”
那人依言走上前，執起酒壺斟了滿滿一杯，直愣愣懟到呂意安面前。
呂意安沒有接，只瞪大眼打量眼前這張臉。瞧了半晌，才瞧出不對。
眉眼、輪廓、身形，乍一看確實與裴恕有七八分相似。
可細看之下，膚色略黑了些，下頜線更方闊些，眼神也更狠戾，比裴恕還要陰狠三分。
顧興祖笑問：“如何？像不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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