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倒也不避諱：“跟太太房裡的丫鬟吵了幾句嘴，我主子就打了我二十手板子。”
一問一答間，裴恕摸透這丫鬟是個藏不住話的。
她愈發放心大膽起來：“今年多大了？”
丫鬟：“十五了。”
裴恕嘆了一聲：“還是孩子呢。”
大抵是年紀小，又在侯府裡沒個能說話，憋了一肚子話。這會兒有人問起，丫鬟不住多說了幾句。
“前年家裡收成不好，我爹就把我賣了，去年才進的侯府。”
裴恕眉頭一挑。
去年進的侯府？那就是在金風身邊還不到一年咯？
裴恕又話鋒一轉：“侯府對你們下人如何？我先前聽說侯爺虐待下人的傳言。我們外頭聽了，都覺得不大可信。”
丫鬟搖了搖頭：“事我倒是聽人提過。只是那時我還沒進府呢，也不清楚內情。”
裴恕微微挑眉，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。
“連你也不知，想來大約是刁奴誣告了。”
一聽裴恕這話，丫鬟有些急了。
“咱們做奴僕的早晚辛勤服事，哪敢汙衊主子？從來只有主子打罵的份！稍不如意就攆出去，我們私下裡都怕得很！”
見丫鬟憤憤不平的模樣，裴恕心裡更有底了。
這孩子心思單純，對侯府非但沒什麼忠心，反還攢著些怨氣。
是個可用之人。
她放下茶盞，語氣刻意地放鬆下來：“聽你這麼說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丫鬟好奇：“放心什麼？”
裴恕微微一笑：“實不相瞞，我乃是巡按御史。之前侯府有個叫楊春依的丫鬟被主子虐打，正是我經手的案子。
“事後不少官員說我錯冤了侯爺，我心裡總放不下這件事。如今聽你一說，倒證實了我沒錯，所以才放心了。”
丫鬟一聽，心裡不由對眼前的大人多了幾分親近和敬重。
原來她就是那個替侯府下人鳴冤的官員。
怪道她方才見自己手上有傷，又噓寒問暖、又叫人取冰來敷。
裴恕見她神色鬆動，又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。
“我看你是個機靈的孩子，有件事想託你辦。當然，好處是不會少的，不知你……”
金風到顯濟寺進香，直到日頭西沉也不見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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