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明珠滿意笑了，起身福了一禮，帶著丫鬟退了出去。
且說金風，自察院回來後，一直在院中歇著。
起初她自覺受了驚嚇，想著睡一覺能緩過來。
誰知這幾日越躺越覺得心慌氣短，夜裡更是輾轉難眠，一閉上眼，四面八方的念頭就往腦子裡湧。
請大夫來看，也只說是思慮過重，開了幾服寧神靜心的方子。
可那些藥喝下去，非但沒能叫她靜下心，反倒讓那些念頭愈發強烈。
裴恕那日在察院說過的話，無孔不入地在她耳邊響起。
“你以為顧興祖不知道是你把楊春依之事透露給我的？”
“你在我這兒失手只是開始。將來若再失手，他還會重用你麼？”
“他身邊不缺女人，你所謂的情分能撐多久？”
“他老了能娶小老婆，你呢？你老了，他會安養你一輩子麼？”
這些話翻來覆去地浮出腦海，攪得她像困在蛛網裡的飛蟲，越是躲避，越是掙不脫。
金風猛地從榻上坐起，揚聲朝外頭道：“去，再煎一碗安神湯！”
丫鬟得了令，積極跑到庫房裡取藥。
庫房婆子見是她，隨口寒暄：“又來給你太太抓藥？”
丫鬟點點頭：“這次還是要多多的合歡皮。”
婆子提醒她：“合歡皮雖能安神解鬱，可也不能多吃呀！用多了反倒讓人煩躁多思，幻覺幻聽。”
誰知丫鬟像被踩了尾巴似的，登時拉下臉。
“合歡皮是大夫開的。我按方子給太太煎藥，難道是害了她不成？”
婆子被她一噎，也不高興了：“你這小畜生，我好心提醒，你倒嗔起我來！”
丫鬟拿了藥便走，心內一陣發虛。
她給金風飲食里加合歡皮粉，最開始是裴恕的授意。
偏巧大夫開的方子裡也有這味藥，倒叫她下起手來更加有恃無恐。
等丫鬟端著湯藥回來，已是半個時辰後了。
金風接過喝了一口，苦得舌根發麻，不由皺了皺眉。
丫鬟在旁輕聲道：“合歡皮安神，只是味道不太好。”
金風呆看了深褐的藥湯片刻，喃喃自語。
“是藥三分毒。可我如今這樣，即便是毒藥，也得捏著鼻子灌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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