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風慘叫一聲，猛地從夢中驚醒。
冷汗浸透寢衣，她的背後一片溼意，風吹進來涼颼颼的。
四下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值夜的丫鬟在小榻上睡得正沉，發出均勻的鼻息。
她叫了兩聲丫鬟名字，無人應聲，只好自己下床，摸黑倒了壺涼水。
喝到一半，忽覺得那水在外頭擱了大半夜，定然落了不少灰，又趕緊放下杯子乾嘔了兩聲。
她好像，越來越多疑了……金風惴惴不安地想。
安穩日子沒過兩天，掃院子的小丫鬟哭著跑進來。
她不顧金風精神不濟，進來就跪在榻前磕頭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太太，您別不要奴婢！”
金風問怎麼了？小丫鬟抽噎道：
“夫人說要裁減後宅人手，管事的說咱們院裡人多，又和夫人不對付，頭一個就要拿咱們開刀！”
金風蹙眉：“好端端的，裁什麼人？我怎麼沒聽說？”
小丫鬟抹著淚：“奴婢今年才十二，就是回了家也要被爹再賣一次的，到那時還不知道在哪兒呢。求太太發發善心，留奴婢在府裡吧！”
她敢來求金風，也是因金風素日待下寬厚。
大抵因為淪落風塵的經歷，金風總想著彌補遺憾。
身邊的丫鬟到了一定年紀，她就給一筆錢放出去嫁人，又再添新的丫鬟進來。
人一批批地換，金風身邊並無積年的心腹。
可她也並無不滿。
畢竟自己做的事無甚光彩，比不得內宅正經主子，何必拖累身邊丫鬟。
可這會兒金風聽著丫鬟的話，先是生出一陣怒意，隨即又化作驚惶。
薛明珠裁人，是衝著她來的麼？
是想把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撥弄開，好叫她孤零零地任人擺佈？
金風只覺得心裡頭陣陣發寒，一把攥住小丫鬟的手腕將她拉起，聲音尖銳。
“不許走！你們一個都不許走！”
她盯著那小丫鬟的臉，透出近乎偏執的病態：“我看誰敢害我！”
整月心神不寧，又逢進香之日，金風格外鄭重。
這次她帶了四五個丫鬟隨行，生怕路上生事端。
照例在禪房聽完住持講經後，金風閉目打坐，想借佛門清靜地驅一驅心中的煩惡。
可沒靜多久，便聽見有人推門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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