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明珠呆站在院中,風一吹,才發覺臉頰涼涼的,不知什麼時候落了淚。
欽差並未給顧興祖太多喘息之機,他必須抓緊時機求救。
為了趕著置辦那妝奩,三四個姨娘一同上手幫忙操持,府中一時倒透出幾分詭異的熱鬧來。
馬提督那頭並未鬆口應允婚事,可顧興祖如今已是病急亂投醫。
就是把顧大姐嫁給馬提督七十歲的老父,他也認了。
顧興祖連夜修書一封,命心腹快馬送往山東呂意安處,言辭懇切地託他代為送嫁。
信中寫道,不論是兒是父,但看在這份嫁妝的面上,求馬提督出手相救一回。
求助之後,還要處理賬本。
求援信送出去後,顧興祖並未就此安心。
他坐在書房,目光落在書案下兩口上了鎖的木箱上。
賬本放在身邊,已經不保險了。
錦衣衛雖暫時放了他,可暗處必定有人盯著,說不定哪天便會再上門來搜。
顧興祖思來想去,這徐州上下,竟沒有一處是真正安全的。
薛明珠遠在泰州的孃家,成了不錯的選擇。
薛家與顧府已是姻親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若自己倒臺,薛明珠身為嫡妻也難逃牽連,她的孃家自然不敢怠慢這批要命的東西。
打定主意,顧興祖把計劃說與薛明珠知道。
薛明珠因那日被他當眾訓斥,心裡還存著幾分不痛快。
顧興祖看在眼裡,也不急著說正事,先吩咐丫鬟沏一盞她愛喝的花茶,又殷切地問近日吃得香不香。
三言兩語間,顧興祖語氣比平日柔和許多,反覆提起當年成親時如何虧待了她,如今家裡事多,委屈她跟著操勞云云。
“這幾日是我心緒不寧,說話沒輕重,叫你受委屈了。你替我打理這偌大的家業,我都看在眼裡。”
他端起茶盞遞到她嘴邊:“好娘子,喝口茶消消氣,待忙過這一陣,我帶你去蘇州別院住幾日,散散心可好?”
薛明珠別過臉去,帶著幾分委屈的鼻音。
“我一個人在家,心裡又怕又亂。你倒好,在外頭吆五喝六,回來還要兇我……”
顧興祖捱得離她更近了些。
“是我不對。只因把你當了自家人,才壓不住氣性。你看金風那起子賤人,我說兩句,她就夾著尾巴跑了,如何比得你?”
他說著,輕輕拍了拍薛明珠手背。
“你是我三書六禮娶進門的正頭娘子,我不與你交心,還能與誰交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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