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兵嚇得臉煞白：“好漢！小的就是個跑腿的，您別拿小的尋開心！”
“我像在尋開心？”裴恕的匕峰對準他，“你是想自己吃，還是我餵你吃？”
鋪兵渾身一僵，愣了半晌，終於顫著手撿起地上銅錢塞進嘴裡。
銅錢粗大，險些沒把他卡死。
鋪兵梗著脖子，臉漲得通紅，卻不敢吐出來，只能強迫自己硬著往下嚥。
看他吃完，裴恕冷冷道：“算你命大。你也就值十文了。”
說完抬腿又是一腳，揚長而去。
兩日後，裴恕將報喪信送至吏部。
吏部官員取出蘇州的文書比對無誤後，給裴恕啟動了丁憂備案。
當月，她接到蓋有吏部大印的丁憂敕令，啟程回鄉。
京城已經變天了。
自皇帝召代王入宮那一日起，朝中局勢動盪非常。
代王命刑部拿問貪汙查抄濟寧侯所得贓產的二十三名官員，不過是個開始。
何旻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清流大臣們趁勢而起，紛紛彈劾閹黨舊部。
有的確是積怨已久，有的則是中傷洩憤、落井下石。
皇帝臥病不朝，無人坐鎮，朝堂上吵得雞飛狗跳，清算的勢頭頗有擴散之勢。
譬如光祿寺一位官員不蓄鬚，因家人曾與某清流言官有過口角，就被彈劾刻意討好模仿閹豎、得官不正。
裴恕自己也吃了幾封彈劾。
幸而她是候官之身，未曾正式列班參議。
且旁人目光聚焦在閹黨的高品官員及蔡、高二人心腹上，對她的打擊只是不痛不癢。
攻訐之下，地方報災文書積壓案頭無人批覆，糧餉催調之奏留中不發。
國政幾近停轉，唯見彈章紛飛。
天璽四十四年正月，裴恕抵達蘇州。次日皇帝駕崩。
代王領三位顧命大臣主持喪儀。
十四日後，新帝登基。
舊朝如潮退，新主登臺。
司禮監秉筆太監曹燁被捕下獄，高慶愚被逐出內閣，首輔蔡衡告老還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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