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。
裴恕到西京上任西京兵部車駕清吏司郎中的文憑已經擬好，只待加印封發。
一名考功司的官員從外頭進來，手裡捏著封公文：“蘇州來了一份丁憂文書。”
他說著將公文遞過去。
同僚接過來掃了一眼，封皮上寫著“蘇州府長洲縣為報喪事”。
拆開一看，白紙黑字寫得分明：
候任官員裴恕之母裴氏，已於天璽四十三年十月初八在本縣病故。
按制，需要官員丁憂的親屬亡故，地方衙門須及時向吏部申報，以防有人虛報丁憂、規避任事。
同僚將文書收好：“我曉得了。現在只等裴恕本人來面告，兩份齊全，便可準其丁憂。”
考功司官員隨口感慨：“外地的京官就是麻煩，有時衙門報喪的公文到了，他們自家報喪的家書還在路上。”
同僚嘆了一句：“許是裴恕本人現在都不知道其母亡故，也未可知啊。”
京城二十里開外的遞鋪，有人大步闖進來，驚得簷下麻雀撲騰飛起。
裴恕一腳踹開遞鋪木門時，裡面一個穿褐衫的鋪兵正翹腿坐著，手邊燙一壺濁酒。
“四十三年九月三十，蘇州遞來的信見，是你這兒收的？”
鋪兵看她一眼：“是，咋了？”
“九月三十到的信，你十一月初六才送到城裡？”裴恕的聲音不住拔高，“什麼信，要送你兩個月？”
“之前下雨，怕把信弄潮了。”鋪兵隨口狡辯道，“再說這遞鋪又不只送你家的信，忙起來漏了也是有的。”
一聽“漏了”，裴恕一腳踹到他胸口。
那鋪兵連人帶凳往後翻倒，酒壺也翻了，潑了一地。
“——嘿！我操你祖宗的，你敢打老子？！”
“打的就是你！”
裴恕跨步上前，一把攥住領口將人提了起來。
“你送的那封家書，說我母親病重盼歸。你就在京城二十里開外的遞鋪，卻拖了兩個月！”
鋪兵正欲開口，裴恕照著他的臉來了一拳。
“我母親的報喪信竟還比你這封病重的先到，你送個鳥信！”
那鋪兵身量肥碩，肚腩鼓如酒甕，比裴恕寬出半截。
此刻卻被按在地上被裴恕一拳拳直搗而下，打得他兩面紅腫如爛桃，只抱頭連聲討饒。
“好漢，好漢饒命！這實在怪不得小的！鋪中積壓文書甚多，須得先走加錢加急的才輪到尋常家信。您的家書又沒加急，哪料得是這等要緊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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