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分早定，倒是省了許多風波。
不過當今的皇后，早已沒有兩漢時攪動風雲的威勢。
即便手握太子，只要有強臣當道，皇后也只能算一口冷灶了。
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，破船尚有三千釘。
好歹是皇后，又有親生的太子。敲一竹槓，多少總能掉些果子下來。
裴恕又問：“可皇后不也隨駕去了西京麼？山高水遠，我縱想燒這口灶，又如何夠得著？”
郗承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方道：
“皇后是走了，可皇后家沒走啊。不但沒走，在京城裡頭是老虎不在家，猴子稱大王。”
裴恕登時來了精神：“你快與我細說說皇后家的情況。”
郗承恩娓娓道來。
皇后趙氏，本是貧寒出身。
入王府沒幾年，雙親就先後離世，再小些的弟妹也病死了，家裡只剩一個大哥、一個二姐。
如今最是耀武揚威的，就是這位趙大哥了。
趙大哥仗著國舅的身份，又遇上個不管事的皇上姐夫，在京城裡可謂跋扈恣睢，雁過拔毛，連府尹見了他都要繞道走。
裴恕“嘶”一聲：“依你之見，我該如何才能攀上這位國舅爺的關係？”
郗承恩微微一笑：“這就是我要與你細說的關竅了。你可還記得我方才說的那三個人？”
裴恕點頭：“皇帝身邊的閹人、文人、女人。”
縱觀千年史冊，無非是這三股勢力，與皇權分久必合、合久必分，殺得有來有回。
“不錯。”郗承恩屈指敲敲桌面。
“方才我說閹人倒了，可也沒全倒。野火燒不盡，春風吹又生。”
裴恕反應過來：“你指的是司禮監掌印華均？”
華均可是太監裡頭最滑不溜手的老泥鰍。
當年掌印太監曹燁被清算，殺得連侄孫都不剩，嚇得宮裡姓曹的太監全部改姓。
可華均身為曹燁的臂膀，愣是片葉不沾身。
非但沒受半點牽連，還由秉筆升了掌印。
升是升了，行事也比從前更低調了，像個縮排殼裡的老龜，輕易不見人。
郗承恩一拍大腿：“就是他。別看華公公表面低調，暗地裡可沒少‘聯吳抗曹’。文臣們不喜閹人往皇上跟前湊，他轉頭就往女人跟在湊。”
裴恕一挑眉。離京不過三年，宮中局勢竟變化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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