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臣們所言，各有道理。可東虜未退，西虜又不敢拉攏，難道要坐困西京不成？皇上終究是要回北京的，你們須得拿出一個實打實的主意來。”
施正：“娘娘所言極是。臣等此來，正是為請皇上一道手諭，準臣等遣使與西虜暗通款曲。有聖旨在，北京那幫老頑固再鬧，也無話可說。”
趙春鳳點了點頭，語氣果決：“本宮也是這個主意。回去我就與皇上細細分說。此事耽誤不得。”
沈惟儼忙拱手：“有勞娘娘。”
趙春鳳又道：“還有一事，須得二位閣老去辦。”
施正：“娘娘請講。”
趙春鳳正色道：“如今給公主講書的內官才學粗淺，不堪大用。你們給公主換一個翰林學士來教。”
按制，翰林學士為內書堂太監授課，太監學成後再教宮中女官。
公主讀書，亦循此例，只是教材另編。
施正卻道：“此事難辦。”
趙春鳳眉頭一皺：“難辦？怎麼難辦？難道如今連給公主教書的人都沒了嗎？”
沈惟儼開口解釋：“隨駕來的內書堂太監本就不多，翰林學士更少。一時半刻，實難抽出人手為公主重新編書講課。”
趙春鳳有些不快：“難道在行宮，就可以荒廢了學問嗎？”
沈惟儼趕緊圓場：“娘娘，此事倒也不急於一時。不若讓公主好生將養，待回北京之後，翰林院人才濟濟，屆時再選良師，豈不便宜？”
趙春鳳臉色一沉：“公主再過兩年就是議婚的年紀，難道叫她腹中空空，被駙馬家笑話？堂堂天家之女，學問竟不如尋常讀書人家的閨秀，傳出去成何體統？”
施正與沈惟儼對視一眼，皆看出對方臉上的為難。
沈惟儼只得道：“娘娘息怒，臣回去就檢視隨行的翰林屬官名冊，若有合適之人，先請來為公主講書。”
趙春鳳面色稍霽：“不拘是誰，只要是正經兩榜進士出身便好。內書堂的太監再好，到底不是科甲正途。”
二人應是，又彙報幾件緊要朝務，約莫兩刻鐘後告退。
東暖閣的廂房傳出動靜，一個小小的人影鑽了出來，一頭撞進趙春鳳懷裡，腦袋直往她臂彎裡拱。
趙春鳳猝不及防，被撞得往後仰了仰，笑著把她輕輕推開些。
“到你父皇那兒請過安了？”趙春鳳替女兒整了整歪斜的衣領。
李玄珠眨眨眼：“早就請過啦。方才我一直在後面聽著的。”
趙春鳳隨口問：“聽到什麼了？”
李玄珠認真地問：“母后，您是皇后，為什麼不能像父皇一樣，直接命令臣子們給我找翰林教書，還要由著他們推來推去？”
趙春鳳把李玄珠鬢邊的碎髮撩到耳後：“正因為母后是皇后，所以不能像你父皇那樣行事呀。”
李玄珠不依不饒地追問：“為什麼？皇后和皇帝不是一樣的尊貴麼？”
趙春鳳：“一樣，也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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