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駕西京的北京官員不多，不少被皇后點了授予令牌，以便隨時召入內宮商議國事。
裴恕既是兩榜進士出身，又曾任御史，論資歷，倒也夠得上這門檻。
華均不把話說滿，只叮囑道：“雖則西京不比北京上朝規矩森嚴，但內宮重地，你須拿出十二分的謹慎。”
裴恕聽出華均是鬆動了，忙道：“下官不敢怠慢，必當謹言慎行。”
華均又道：“令牌只是讓你能進內宮的門，卻不是叫你想進就進。須得皇上、皇后，或是兩位閣老有召，你方得入內。可聽明白了？”
裴恕細一琢磨，發覺自己被何管家坑了。
見不到皇上皇后，他們就不知道她這號人物，又怎會召見？
可他們不召見，即便持著令牌，也進不去內宮。
兩位閣老雖也是條路。可施正與沈惟儼是清流領袖，豈會搭理她一個閹黨餘孽？
她暗暗在心裡將何管家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可事已至此，三萬兩已經花了出去，斷沒有不要令牌的道理。
她面上不露分毫，只恭謹道：“下官明白。有令牌在手，也不過是為自己求個心安罷了。”
華均“嗯”了一聲，想著再寒暄兩句，就能打發人出去了。
他隨意道：“我記得裴是山西的大姓，可裴郎中怎麼聽著不像北方人？”
裴恕：“下官原籍南方，隨母親住在蘇州，後來又到北京，口音是雜了些。”
一聽蘇州二字，華均的動作一頓。
蘇州只有一個響噹噹的裴，就是淇國公府、裴太妃的孃家。
燕王已逝，裴太妃生的兒子繼承王位。
不論皇上還是皇后，對燕王一脈素無好感，雖不刻意折磨，卻也無半分好臉色。
裴太妃的父輩因支援今上而被先帝流放，至今仍未蒙赦。
究其根由，不過是因為他家女兒嫁給了先帝疼愛的燕王，皇上對此耿耿於懷。
華均沒說什麼，半晌才淡淡道：“原來如此。令牌的事，我會叫人安排。裴郎中且回去等訊息罷。”
等裴恕離開，華均面上一團和氣倏地散了。
他揚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扇在何管家的臉上。
“啪”一聲脆響，何管家整個人被打得一個趔趄，眼前金星亂冒，半邊臉浮起道大紅掌印。
他捂著臉踉蹌兩步，連叫都不敢叫一聲。
華均怒聲斥道：“吃屎迷了眼的蠢貨，什麼人的錢你都敢往兜裡揣！你那雙招子是長著出氣的麼？”
何管家嚇得渾身一哆嗦，口內不斷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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