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，兵部所有官員先後到場，皆是一身縞素，神色肅穆。
今日是兵部入宮致祭的日子。
武選郎中開口搭話：“聽說裴郎中先前是在北京？”
裴恕點頭：“正是。”
武選郎中又道：“那先帝駕崩時，你也曾在北京皇宮致祭？”
裴恕：“我那時尚在原籍戴孝，不曾進宮致祭。”
武選郎中“哦”一聲：“咱們如今也算是三朝老臣了。裴郎中今年貴庚？”
裴恕：“三十二了。”
武選郎中：“比我整整小了一輪，難怪瞧著臉嫩。”
說話間，一行人已至靈前，依序行祭禮，焚香拜奠，三跪九叩，禮畢而退。
兵部尚書正領著屬官退出，卻被一名內宮太監攔住了去路。
那太監低語幾句，尚書隨即提高聲音：“臣凶服在身，不敢以不吉之身衝撞皇后。還請皇后節哀。”
太監又湊近說了幾句，尚書則再次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回答。
“正值國喪非常之期，臣本當避嫌遠疑。面見之請恐招物議，臣不敢奉詔，惟望皇后體諒。”
那太監見他如此決絕，再勸也無益，只得訕訕退去。
待太監走遠，兵部尚書立刻將幾位屬官召攏到跟前，神色肅然。
“你們雖則未必能得皇后召見，但我須把話說在前頭。聖駕回北京之前，爾等任何人都不許與宮中之人私相往來。”
他一再強調：“無論何事，一概不許。”
武庫郎中年輕些，忍不住問：“究竟出了何事？”
兵部左侍郎徐徐解釋。
“近日有訊息說，皇后對大行皇帝遺詔所定太子妃人選不滿，連日召見外臣，欲商議改易之事。前幾日禮部尚書也被叫進去了，要逼他進言反對立太子妃。”
兵部右侍郎搖著頭感慨：“皇后也是急昏了頭，竟找到兵部來了。我們哪裡管得了宮闈之事？”
兵部尚書面色一凜，唯恐自己的部員行差踏錯。
“兵部掌天下兵符，若在國喪期間私下覲見后妃，一旦被拿住把柄，就是滅頂之災。”
職方郎中點頭：“三年前北京兵部遭清流諸人清算，全軍覆沒，教訓之慘烈，猶在眼前啊。”
眾人聞此，皆心有餘悸，低聲議論起來。
只有裴恕默然不語，走在他們最後。
待出了行宮大門，討論聲漸漸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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