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本身就是一種權力宣示。
太后身在北京，即使不直接干政，只要坐在那裡，就能迫使群臣在行動時有所忌憚。
只要人在中樞，便意味著大臣們無法獨自壟斷資訊與決策，亦不能繞過她自成閉環。
缺席，是連爭的資格都一併喪失了。
裴恕解釋道：“太后親自坐鎮，才足以聚攏人心。您到了，政令就有了出處，南清諸人就有了依憑。這才是扳倒施正的根本。”
趙太后猶疑不決。
“我本是深宮婦人，威望遠不及何旻。若貿然回京反遭施正挾制，豈非自投羅網？”
裴恕徐徐開導：“太后，威望不在己身，而在人心所向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南清文士不缺能臣，缺的是一個名正言順的旗號。您這面旗在，他們才有膽。”
太后沉吟良久，終於緩緩答應：“好。”
先帝靈柩終究要回北京。
她身居太后之位，對上施正，即便一時落於下風，施正又能如何？
趙太后幾不可察地瞪了下首回話的裴恕一眼。
若事有不諧，就把這個出主意的人殺了。
先帝崩於西京的第六十一天。
太后與新皇李昴親扶靈柩，率隨駕北京群臣啟程東歸。
鹵簿儀仗綿延數里，車轔轔，馬蕭蕭。
天子輿輦居中而行。所過之處，旌旗蔽日，白幔如雲，觀者無不肅然。
浩浩蕩蕩，足見國喪之威。
車隊過了潼關，已入河南地界，裴恕卻漸生焦躁。
她原定計劃是在臨潼讓太后以李昴不適為由，與施正分道，輕車簡從搶先回京。
可如今已過潼關數日，太后那邊卻毫無動靜。
她按捺不住，尋到太后車駕前，卻被侍女攔住。
“皇上病了，太后正在照料。”
裴恕：“我知道。煩請通傳，有急事求見。”
侍女認得她是常被趙太后召見的外臣，於是入內通報。
待裴恕進入車內，不住吃了一驚
皇帝李昴面色通紅，歪在軟墊上，額上覆著溼帕子，氣息粗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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