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沉默的保姆綦氏也開了口：“大人，您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裴恕引用此典，意在點明時機之要。
先回京者，可佔主動，掌控朝局。
後至者，只能被動依附。
“太后，今日之勢，仍是先到者王，後到者臣。若施正先入京城，則朝局盡在其手，太后縱有千般計較，也只能屈居人下。
“皇上病癒，面對的卻已是施正鋪好的棋局。饒是有太醫百名，也難醫這江山之疾了。”
趙太后面色不善地瞪了裴恕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惱意。
李昴的病突如其來，她心中本就焦灼萬分。
裴恕一番話雖句句在理，卻也添了一層壓力。
萬一皇上路上真有個閃失，她這個做母親的、做太后的，如何承受得起？
她可以忍受外臣的一時壓制。
可若坐在皇位上的，不是她的親生兒子，趙太后連想都不願想。
這時，保姆綦氏又輕聲開口：“娘娘，奴婢斗膽說一句。”
趙太后看向她，眼神柔和了些：“你說。”
綦氏：“皇上的熱勢已退了些，這兩日精神也好了不少。關中路平，即便繞小道，也不至顛簸過甚。早些回京，皇上便能早些安歇將養，遠比在車馬車上熬著強。”
趙太后沉默良久，目光在李昴病態的面容與裴恕灼灼的神色間來回逡巡。
她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好吧。”
裴恕當即退出車駕，將隨行護駕騎兵喚到跟前。
“傳太后口諭：皇上突發高熱，不宜顛簸。請施閣老率隊在前護送靈柩先行回宮，太后與皇上放緩行程，隨後便到。”
騎兵領命，快步向前隊奔去。
施正那邊憂心忡忡地遣人來看望，見皇上確實病得不輕，也實在無法，於是答應。
與施正的靈柩大隊分開，趙太后一行折入小道，輕車簡從，日夜兼程。
沿途驛站換馬不停，護衛輪替不歇，車簾低垂，塵灰覆面，無人敢稍作耽擱。
十二日後，車駕抵達北京皇城。
翌日，趙太后扶李昴上御座。
群臣齊齊叩拜新君。
待眾臣俯首，趙太后立於御座之側，聲淚俱下，將西京之事一一控訴。
施正如何挾遺詔以自重，號令西京群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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