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卻道：“若任他們汙衊清明，只怕時日一久，眾口鑠金，反倒不美。臣以為，太后須得有所行動才是。”
趙太后自然動過將施正舊黨連根拔起的念頭。
只是外有何旻彈壓，內有顧惜名聲之慮，她不願大動干戈，這才暫時按捺下來。
裴恕察言觀色，又道：“臣倒有一人，正適合殺雞儆猴。”
趙太后：“誰？”
裴恕：“司禮監掌印太監，華均。”
趙太后眼睛倏地一亮。
提起華均，她心中那股厭憎又翻湧上來。
先帝彌留之際，她曾親口問過華均，華均卻說先帝只留了兩道遺詔。
他將指定施婥為後的那道刻意瞞了下來，叫她在先帝榻前當眾出了醜。
此事雖已過去，趙太后卻一直記在心裡。
只是後來先帝葬儀、起駕回京、捉拿施正，事情接連不斷，她沒顧得上想起他來。
如今裴恕一提，趙太后又動了心思。
裴恕續道：“南清北清，昔日皆屬清流，對閹宦素無好感。太后若以宦官干政之名處死華均，既可把爭議推到他身上，又能叫諸臣滿意，豈不兩全其美？”
趙太后面上浮起一絲笑意，緩緩點頭。
與裴恕一番對答下來，趙太后心中頗為滿意，揮揮手讓她退下。
殿內安靜下來，趙太后又轉向垂首靜立的裴叔蓁，隨口問：“你修佛，修的是哪宗哪派？”
裴叔蓁雙手合十：“禪淨雙修。”
趙太后輕輕嗤了一聲。
她的公公通道，她的丈夫信佛，到頭來都躺在龍床上等死。
什麼神仙佛祖，不過是一群攥不住命的痴人說夢罷了。
她又問：“那你修佛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裴叔蓁：“求個庇佑。”
趙太后不由笑了，語帶譏誚：“可你的佛也沒護住你呀。你還不是被帶到本宮身邊來了？修佛又有何用？”
裴叔蓁神色虔誠：“太后此言差矣。貧尼身邊已有尊佛護著，是以不再需要庇佑了。”
趙太后一挑眉：“哪尊佛？本宮怎麼看不見？”
裴叔蓁語氣平和：“太后看看鏡子，便能看見貧尼所見的那尊佛了。”
趙太后怔了一瞬，隨即反應過來，伸手指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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