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大堂。
尚書看著郗承恩的求援信,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。
趙月寶捷報方傳,太后鳳顏大悅,宮中方賞了銀帛。
如今西線卻是告急,糧絕兵疲,勢同累卵。
若直言進奏,太后必疑兵部欺君,最好也要落個督辦不力的罪名。
可要是不奏,西線潰敗影響戰局,他更擔不起後果。
“郗承恩啊郗承恩,你為何偏偏要把求援信送到京城來呢?”
思來想去,尚書把主意打在韓之萬身上。
作為內閣首輔何旻的學生,此人素來端正,且最善於當老好人,從不生事。
若由他先去探探何相的口風,或可尋個兩全的法子。
當日,尚書就遣人邀韓之萬至兵部值房的後堂商議。
不待韓之萬坐定,兵部尚書便嘆道:“韓大人,軍情如火,燒得本官夜不能寐啊。”
韓之萬一面看信,兵部尚書一面抱怨。
“太后此刻正歡喜,若驟然報憂,恐觸逆鱗;若不報,西線若失,罪又在我等失察。”
他打量著韓之萬神色:“韓大人久在閣老門下,可知何相意下如何?”
韓之萬細看過信,問他:“事涉軍情,按制當先呈內閣。部堂何不循例直報,反倒繞道來問我?”
兵部尚書唉聲嘆氣。
“我何嘗不想循例直報?只是前番趙月寶捷報方遞,太后正喜,今若驟然報此,恐雷霆震怒。
“再者何相鐵面,必斥我失察之罪。所以才來找你迂道求教,求個兩全法。”
韓之萬知尚書的言下之意,是想借自己給座師何旻遞句話,討個情。
他嘆一口氣,正欲開口應下,腦子又忽地閃過裴恕。
先前何旻曾警告過他,裴恕強於他不少。
更有一樁舊事,是太后於行宮受施正挾制,正是裴恕接待他入宮面聖,共同定下替太后在北京周旋的計劃。
裴恕與太后,豈非親近異常?
兵部所懼者,乃是太后的雷霆之怒。
若不知太后心意,就算何旻替兵部遮擋,太后若執意追究,終究難逃干係。
與其在首輔那頭打轉,不如在太后跟前尋個明白人。
他對尚書道:“部堂,我有一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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